到底是與王家站在一條船上,阿霜雖然嘴上不客氣,但聽了皇帝升王子騰為內閣大學士、召其進京的旨意之後,還是有些憂心。
這究竟是皇帝對於王子騰立功的獎賞,還是蓄意放出誘她上鉤的餌?
王子騰由京營節度使升為九省統制,再升九省都檢點,再升內閣大學士,接連擢升,後宮也有了人,可謂是權勢滔天,這是實打實的恩寵。
阿霜知道,相信皇帝寵幸王子騰的人比相信皇帝猜忌她的人多了很多,這樣的人,即使在王家黨羽中也有不少。
是賭這是皇帝真心實意的恩寵,順理成章成為閣老,還是賭這是陷阱,與皇帝撕破臉,背水一戰?
若選後者,的確有可能成事,但也可能失敗,成為遺臭萬年的逆臣,家族也落個謀逆的罪名,被一網打盡。
明面上,皇帝對王子騰十分倚重,傳聞宗室能與她在皇帝面前分庭抗禮,是因為宗室藉著和皇帝有血緣之親迷惑了她。
所以必然有人心存僥倖。
而阿霜憂心不已,陛下頗有些明君風度,而她的盟友王子騰野心很重,從來不會收斂,若她是皇帝,她也會猜忌王子騰的。
阿霜遣人四處探查,同時也開始和宮中傳遞訊息,但阿霜並沒有聯絡她的貴君哥哥。
王家和賈家在宮中的耳目,可不止貴君一人……
正房那邊。阿霜派去正房的人告訴她,最近薛寶釵信觀音了,每日齋戒焚香,像是誠心悔改。
沒過幾日,薛寶釵就遞信來,說想見見她。
薛寶釵被軟禁之後很沉默,每日最多遣人來遞一回話,往日都是問問她的境況,關心她的衣食,這還是第一次提出想見她。
阿霜拒絕了,她沒有答應去看薛寶釵,只叮囑下人不要虧待了薛寶釵,要什麼就給什麼。
她何嘗不知道薛哥哥對她一往情深,情深不能自抑,但她不喜歡他這樣。
因為這樣的愛讓人窒息,常言說,過猶不及,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過度,就會帶來麻煩,情愛也是如此。
她有時去看晴雯,他每次都歡天喜地迎接,她不去,他也不會埋怨,更不會怨恨,只是隔一段時間讓人來告訴她,他很想她。
晴雯陪著她長大,清楚她的情意,自然不會患得患失。
晴雯刺繡織布的功夫出眾,是賈府中手藝頂尖的匠人,她不在他房裡時,他便裁些料子做衣裳。
晴雯知道,即使他不在小姐床上,他做的衣裳也穿在小姐身上,即使他不做侍,小姐也需要他。
阿霜生來便是賈府的中心,被無盡的關懷與愛包裹,人人都想往她面前湊,她更喜歡有分寸的人。
薛寶釵愛她,卻更想控制她,王子騰也是如此,難道這是王家人的天性?
她倒是有些理解了。
很快就到了十一,而王子騰下月十五進京。
阿霜倒是查出來些零零碎碎的疑點,但過於微小,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阿霜難以做出決定。
她覺得皇帝要把王子騰圍困在京中下手是真的,但她無法立即做下成為逆臣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