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眼緣,也不全看眼緣。
她透過顏色的深淺能看到人病變的程度,那些病輕些的,大部分都略過了,她會把號牌給那些病重些的人。
隊伍中那些身上沒病的,是病人的家屬,代來的,若是能搶到號牌,便馬上把人接過來。
對於這些人,阿霜也會隨機遞過去幾個號牌。
人群中其實還有家人抬著擔架放在地上的,這種人一般都快死了,若是阿霜遇到她也救不活的,就會在路過的時候告訴病人的家屬回去準備喪事。
她素有一言斷生死之名,慕名而來的人都知道她的威名,絲毫不會懷疑,只會哭著將家人帶回去。
阿霜見慣了生離死別,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遇到這種,她會禮貌地安慰一句,然後繼續發號牌。
號牌不一會兒就發完了,掌櫃馬上敲起鑼來,“號牌已經發完了,沒領到的可以走了。”
這種時候大部分人都會走,不過仍有一些人圍著不肯離去。
掌櫃也已經習慣了,她帶著拿到號牌的人進了醫館,泰山醫館是附近幾座城池中最大的醫館,這些人還是裝得下的。
入了大堂,阿霜開始一個一個地接診,速度倒是很快,她只負責診斷病況、開具藥方,至於其餘的事,自有醫館的夥計們來做。
不過令她驚喜的是,此前一直默默無聞的銜星竟認識很多常見的藥材,很快就替了站在她旁邊替她記藥案的夥計。
等阿霜診完幾位,正在休息的時候,掌櫃帶著她的朋友上前來了,噓寒問暖了幾句,她故作驚訝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銜星,“這便是您新娶的丈夫?”
其實她覺得有些可惜,她還想將自己的男兒嫁給阿霜的,只是怕阿霜看不上,就一直沒敢出手。
雖然早知道阿霜已有了一個婚約,但她從來沒當回事,畢竟若不是祖上結了緣,紀家哪有機會攀上她。
阿霜點頭,“是。”
掌櫃對著銜星好一番打量,連連讚道,“不僅生得美貌,人也賢惠能幹,您真是得了一位賢內助。”
阿霜笑了,銜星也笑了。
五日過後,人都診完了。又休息了一日後,阿霜啟程回家。
掌櫃將炮製好的藥材交給她,而後戀戀不捨地說了好些告別的話。
她確實有些捨不得阿霜,阿霜醫術高超,沒什麼架子,往那裡一站,就是一副金字招牌。
她做夢都想把她拐到醫館裡坐鎮,要是阿霜願意來,她就是把醫館給她一半也行。
可惜阿霜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不願意接受。
阿霜辭別了掌櫃,攜著銜星登上馬車,絲毫沒注意到,暗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兩人看。
……
一開始將攬月娶進家門時,阿霜還因為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個人而有些不習慣,不過日子一久,她倒發現自己越發離不開他了。
攬月白天洗衣做飯鋪床疊被,晚上噓寒問暖知冷知熱,處處兼顧,可謂是十分貼心。
除了纏得緊,與她形影不離之外,沒有別的缺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