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檸不演生角後,迴歸老本行演淨角,他演的那一類淨,注重身段,因而宴檸的身子輕巧,阿霜輕輕一推,他的身子就往旁邊倒了一下。
宴檸穩了一下身子,但終究沒穩住,他又往阿霜那邊倒,阿霜伸手擋在身前,將宴檸推開。
宴檸被推倒在地上,他仰頭,面上滿是無辜,“我沒幹什麼,只是幫姐姐適應一下。”
她很生氣吧?
“賤人。”阿霜狠狠罵道。
要是她沒穩住倒下去了,輕則肌肉拉傷,重則落下殘疾,宴檸心術不正,其心可誅,她當即拉了宴檸就去找顧月和梁姨。
往日宴檸只是動動口,如今卻是直接上手了,阿霜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第二次。
她找到顧月和梁姨這兩個戲班的主事人,將這事的經過和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挑明瞭宴檸愱殬她,以幫忙調整發力的名頭搗亂。
雖阿霜沒出什麼事,也沒抓到明顯的錯處,但梁姨自小就在戲班裡做活,對這些齟齬一清二楚,她往日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做派,聽完後一下冷了臉。
左右是因為阿霜演生,搶了他的位置。
宴檸此舉是在破壞行規,沒有絲毫戲德,梁姨疾言厲色道,“宴檸,若是阿霜出了事,你是要被趕出去的。”
幸而沒有出事,阿霜的基本功她看了,練得很好,阿霜如今雖沒開嗓,但她之前聽過,是相當不錯的,是個可造之材。
如今顧月懶懶的,不愛上臺,上了臺也找不到感覺,等她練出來的,說不定可以和顧月搭檔,扶他一把,即使扶不了,也可以和程寧搭檔。
她很看好阿霜,宴檸這樣做,是要砸了戲班的飯碗嗎?
她領了宴檸到祖師牌位前磕頭認錯,讓祖師好好看清這個不肖徒孫的模樣,又拿起戒尺,打了二十下手板,每打一次,就會問一句,“知錯了嗎?”
“知錯了。”宴檸將頭使勁低著,尋了個空隙看了一眼站在後邊的阿霜,她面無表情,神情有些倦怠,像是煩得受不了了。
宴檸的兩隻手又紅又腫,鼓得高高的,又麻又痛,手上的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只覺得臉上燒起了一堆火,熱得他受不了。
他被老班主撿回戲班前,是在街邊討飯的,穿過破衣爛衫,受過嬉笑怒罵,素來是個臉厚心黑的,只要不趕他出去,他什麼都受得住。
他一直在旁邊明裡暗裡觀望著,當阿霜擺出那個動作時,他明知她是不能被打擾的,但還是像著了魔一般伸出了手。
他知道自己會被懲罰,他以為自己會滿不在乎,可當阿霜站在那兒,他還是覺得難堪。
難道他做錯了?
他應該幫她,而不是害她。
“以後不準進一號室。”一號室就是大家一起排練的那間房,“還有,你以後也不必跟著我學了。”顧月說道。
他素來是個“目中無人”的人,除了他看重的人,他誰也看不見,宴檸差點毀了她,可謂是觸到了他的逆鱗。
“是。”
自此以後,阿霜就沒在一號室見過宴檸,有時出了一號室,宴檸會遠遠地跟上來,想和她說些什麼,阿霜沒空搭理,也不想搭理,她往往會加快步伐,將宴檸甩在身後。
一朝被蛇咬,還是繞著蛇走比較好,誰知道他要耍什麼鬼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