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知道蘇醉心思不純,面對他的接近,日常耍耍他,高興了就逗一逗,不高興了就不理,哪裡會在意他想什麼。
等回了房,阿霜將君子蘭方方正正地擺在窗臺上,這君子蘭的確好看,蘇醉的眼光很不錯。
她更注重吃,不過因為它的美麗,即使它除了能看之外沒有別的用處,她也要擺在那裡。
至少看著熱鬧。
坐了一會兒,阿霜取了爐子上煨著的燒酒和牛肉,和程寧對坐著,一邊吃,一邊說些小話。
冬天的冷水凍手,阿霜也懶得洗自己的碗,便不讓程寧做飯了,常與她去外面吃。
此後的幾個月裡,阿霜常與顧月同臺演出,接連排演了好幾場《硃砂痣》。
因反響十分好,此前那些只是暫時從其它戲班借來充排場的人,梁姨直接安排她們在劇院旁邊的旅社住下。
此前不借,是因為沒有必要,她手裡的錢也撐不起那些排場,如今她們戲班很缺人,即使不演硃砂痣了,也會演別的戲。
後來的幾場《硃砂痣》場場爆滿,因為名氣傳出去了,來的人甚至更多,原先很寬敞的劇院,如今看著竟狹窄了很多。
戲是好戲,不過演得多了就不珍稀了,演了幾日,打出名氣後,梁姨下了硃砂痣的牌子,規定每月只演三場。
硃砂痣被下了,觀眾們紛紛扼腕興嘆,不過戲班上的別的戲,依然大受歡迎。
賣出去的票多了,刨除梁姨的三成和顧月的兩成,還剩五成,她們分到手的錢比先前多了許多,日子也漸漸好過了。
阿霜和顧月,一個生,一個旦,在臺上扮作妻夫,曲調相和中,你來我往,日復一日耳鬢廝磨,時間久了,生出許多曖昧。
對練時顧月的一些小動作,讓阿霜忍不住懷疑顧月是不是在勾引她,她承認,自己被勾引到了。
尊師重道,是舊時梨園裡的規矩,如今也依然適用,不過阿霜不是個守規矩的人,若她真是這樣的人,就該乖乖地守在四方村種她的地,等著上頭的風向變動,而後順著人流湧進城裡。
她不願等著路自己移到她腳邊,無論是什麼,她都要爭第一口,她更喜歡主動。
被顧月勾引了,阿霜的第一反應不是逃避和厭棄,而是興奮,其實她一直是個很虛榮的人。
無論是在四方村還是縣城,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是最光鮮的那個,有些小事,她伸伸手就能辦了,可她偏不,她就要拿著錢讓別人辦,然後等著別人向她覆命。
她就喜歡別人追捧她、仰望她。
即使她如今紅了,她也知道,自己這幾年的功夫,遠遠比不上顧月這位名角,擁護他的人多了去了,甚至有戲迷不遠千里從京城追到這偏僻的秦川縣。
顧月是教她本事的師傅,是她戲途上的前輩,更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有這樣一個人對她傾心,她很難不得意。
自己今年二十一了,而顧月已有三十二,年紀太大,若她三十二,顧月十九,她倒還可以考慮,她不喜歡不值錢的老男人,喜歡年紀輕顏色好的少男。
或者蘇醉那種在風中搖曳的朱頂紅。
不過如果顧月足夠誠心,她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
顧月很美,看著似一尊玉人,和她擺在窗臺上凌霜而開的君子蘭一樣,總令她生出幾分眷戀來,阿霜對於美好的事物總是貪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