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不早了,姜姑娘也早點回去吧。”
姜梨深深福了一禮:“謝娘娘提點,民女告辭!”
剛出宮門,便見晏行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一身玄色夏布長袍,腰間繫著的墨玉,隨步幅輕輕晃動,泛著溫潤的光。
“我去花圃找你,說是你進宮給太后送花了。”晏行語氣低沉中帶著磁性,“怎麼去了那麼久?”
“皇后娘娘讓我陪著在玉湖邊走了走。”姜梨笑著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也不是要緊事,就是好幾日沒見到你,想看看你方覺得安心。”兩人往馬車走去,晏行道:“你在宮裡耽擱這麼久,皇后有沒有說什麼話為難你?”
姜梨攏了攏袖口,溫聲道:“皇后沒為難我,只是……跟我提了花圃的事。”
晏行腳步頓了頓,“她讓你棄了花圃?”
姜梨點頭,聲音輕了些:“皇后說,晏家需要的是打理內宅的宗婦,不是種花的娘子。”
晏行目光悠遠,哼笑一聲,“她還以為晏家是原來的晏家呢!”
兩人已經走到馬車前,李旺掀開簾子,姜梨先上了車。裡面鋪著厚厚的錦墊,案上燻著淡淡的茉莉香,姜梨慢慢放鬆下來。
她靠著車壁,望著前面晃動的青布簾子發呆。
馬車走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姜梨正想掀開簾子看看究竟,便見車門上的簾子一動,晏行上了車。
“皎皎,你不用管皇后說什麼。”他一雙眸子黢黑幽深,“你是晏家的宗婦,更是我晏行的妻子。除了我之外,無人能要求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你願意種花便種花,願意養草便養草,這是晏家的家事,沒人可以干涉,皇后也不行。”
他面容清冷,不笑的時候更顯冷肅,但就是這樣一張略顯冷硬的面容,卻莫名讓姜梨覺得安心。
少女剛才還有些迷茫的眼裡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越來越多,多得從眼裡溢了出來,讓整張臉龐都散發著愉悅和放鬆的情緒。
“阿行,謝謝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平日未曾有過的軟糯,讓晏行心裡微微一震,有一種想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但他只是手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做。
馬車晃晃悠悠,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什麼也不說,但似乎什麼都說了。
一直到了薛家門前,晏行先下了馬車,站在馬車前等著姜梨下車。
姜梨下了車,笑著道:“除了送給太后那盆金腰帶,我又另外接了五盆,前幾日有兩盆已經長了花苞,估計再過十多二十日便會開了。”
“若是開了,我定然要去看看。”晏行笑著道。
五日後,也就是昭和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一匹驛馬踏碎了平陽清晨的寧靜。送信計程車兵高高舉著手中的急報,一路朝著皇宮狂奔而去。
還沒有到正午,石破天驚的訊息便傳遍了平陽——夷族攻陷眉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