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禮,這才抬頭直視皇上,語氣懇切:“聖上,臣妾聽聞您封晏行為平夷大將軍,讓他領兵去眉州?”
皇上點點頭,“晏行出身將門,熟悉眉州地形,正是領兵的最佳人選。”
“臣妾斗膽,請聖上收回成命!”皇后道。
皇上眉頭微蹙,“皇后這是何意?”
“陛下,晏家世代忠良,臣妾父親與兩個弟弟為大夏征戰半生,壯烈殉國。晏家滿門只留下晏行一個兒郎。眉州雖急,可大夏天地遼闊,總能找到其他將領。不論如何也比讓晏行帶病出徵穩妥啊!”
皇上望著皇后眼中的擔憂,沉默良久,“朕何嘗不知晏行身子未愈?可眼下朝中,老將或駐守邊境,或年邁體衰,年輕將領中,唯有晏行有實戰經驗,又熟悉眉州。若換他人,若是延誤戰機或是指揮失當,到時候關係的可是大夏社稷安危。”
他起身走到皇后身邊,溫聲道:“你大可放心,朕已讓太醫為晏行準備了最好的藥材,還派了三名御醫隨行;你要相信朕,相信晏行!”
皇后畢竟是將門出身,自然知道“軍情大於天”的道理。更何況,她還是協理六宮的皇后,雖然後宮不得干政,但她也是知道夷族攻陷眉州意味著什麼。
但明白這些道理卻並不代表她能接受唯一的侄兒帶傷領兵平夷。
普通百姓只有一子者尚可以免除兵役,更何況是滿門捐軀只剩一子的晏家。
但看著皇上鬢邊陡然生出的白髮,她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來,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紛亂如麻。
皇上伸手扶著她雙肩,“清婉,朕答應你。等晏行平定夷族,朕便封他為護國公,日後晏家子孫,世代享受蔭封。”
清婉是皇后的閨名,皇上已經十多年沒有這樣叫過她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從有了兒子,皇上處處防著晏家,如今兒子儲君之位被廢黜,晏家軍又悉數折損,若不是朝中實在無人能夠擔此大任,皇上定然也不會啟用晏行。
所謂的那點夫妻情分,不過是利弊的權衡罷了。
皇后眼角微微泛紅,強忍著沒讓淚落下,“臣妾謝陛下對晏家的恩典,對阿行的看重。”
皇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朕的皇后,說這些做什麼。”
從御書房出來,皇后步履沉重的回了長樂宮。剛到宮門前,便見端貴妃帶著一名宮女迎了上前,“娘娘,聽說晏將軍要帶兵出征,吾剛好求了個平安符,特意送了過來。”
她聲音嬌嬌柔柔,雙手將平安符遞了過來。
皇后看了一眼,並不伸手來接,只是淡淡道:“難得你有心了。阿行乃福祿深厚之人,用不著這些。”
“這世上的事最是說不清楚,秦王是皇子,誰能說他沒有福,不也......。”端貴妃將平安符塞回袖中,絮絮叨叨道:“吾聽說夷兵驍勇善戰,連晏大將軍都吃了敗仗,晏將軍......”
皇后眸光倏然一冷,銳利地看向端貴妃。
端貴妃察覺失言,趕緊道:“吾也是好意,若是有什麼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皇后冷聲道:“阿行若是有個閃失,夷族便能打進平陽。我看你最好祈禱阿行無事。”
皇后拂袖而去,剩了端貴妃低頭站在原地。
等皇后走遠,她才低聲輕笑道:“憑什麼就吾死了兒子?吾就想看看若是晏家絕了戶,她還能不能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