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沉默良久,突然起身鄭重朝著王復行了一禮,“大人見諒,是我冒犯了。”
“這怪不得你。”王復悵然,“朝堂迷霧太深,奸佞禍害忠良,老夫卻不能諫勉聖上。晏老將軍一生戎馬,護的是大夏的疆土,守的是百姓的安寧,卻被奸佞所害。老夫每想及此,便覺愧對這身官袍,愧對天下將士!”
晏行目光沉了沉,神色凝重,“李成德帶著三千私兵通敵,而夷族首領巴彥狡猾狠辣又生性多疑,如今佔據眉州城,一時難以攻破。我打算利用巴彥對李成德的疑心攻城。”
王復點點頭,“那就容老夫再燒一把火,讓李成德不要過得太舒坦了。”
當晚,眉州城內李成德住處,氣氛壓抑。
李成德身著一身半舊的鎧甲,揹著手來回走動,眉頭緊鎖。自叛逃以來,他便活在夾縫之中。巴彥對他處處提防,而朝廷那邊,他揹負著“叛將”的罪名,後路已斷。
他並非真心想投靠夷族,實在是無奈之舉。
當年蘇成業以他一家老小性命要挾,逼他在送往眉州的賑災糧上做手腳。這次眉州建榷場,又從中獲取重利,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才與巴彥做下了那些交易。
如今大夏是回不去了,李家因為自己也被釘在恥辱柱上,可憐八旬老母,恐怕也是難逃一劫了。
他長嘆一聲,一臉陰霾。
“將軍,首領交代過,你不能踏出這裡半步。”一名夷兵走上前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李成德收回邁出一半的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斂了情緒,淡淡道:“知道了。”
巴彥明擺著是將他軟禁了。如今他的三千私兵已經被巴彥控制,他就算有心也無力與巴彥抗衡。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李成德揹著手,又往回走。
夷兵輕蔑的看他一眼,收回握著刀柄的手,繼續站在門前。
李成德心中有些絕望,卻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李成德一名親兵快步跑來,“將軍!營外有一人求見,說是從京中而來,有重要書信交給您。”
站在門口的夷兵一臉警惕,但卻沒有開口。
“京中而來?”李成德心中一動,“是什麼人?”
“說是御史大夫王復的親信,帶了王大人的親筆書信而來。”
李成德心中巨震,王復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怎會派人來見自己?難道是聖上……
“讓他進來。”李成德壓下心中的疑慮,吩咐道。
片刻後,一名身著布衣、神色幹練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對著李成德拱手行禮:“小人見過李將軍。小人奉王復王大人之命,特來送一封信給將軍。”
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書信,遞了過去。李成德接過,猶豫了一下,拆開信封。
一目十行看完信,李成德雙手顫抖,心情複雜。
他最擔心的家人安全,王復給出了承諾;而朝廷的條件,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期,若是助晏行收回眉州,不僅不追究他的叛逃之罪,還讓他戴罪立功。
他猛地轉身,紅著眼問道:“王大人信中所說可是屬實?朝廷真的會既往不咎?”
“將軍放心。”王復親信神色鄭重,“王大人此次前來眉州,便是奉了聖上的旨意,專門處理李將軍和眉州之事。機會難得,李將軍可要抓住了。”
李成德沉默許久,沉聲吩咐親兵,“先安排這位兄弟到偏院歇息,好生款待,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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