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德慎重道:“我的三個孩子都在眉州,難道首領還擔心我有二心不成。再說,我既然帶著私兵前來投奔首領,便沒有了再回平陽的心思。”
巴彥目光游移地笑了笑,“可那日在城外,我看晏行對你客氣得很。”
“兵不厭詐,那是晏行用的離間計而已。”李成德又倒了一碗酒,拿出十二分誠心道:“首領如此信賴我,哪知我卻技不如人,不能將晏行小兒挑於馬下,也怪不得首領對我心生疑慮,我實在慚愧。”
他話一說完,仰頭將一碗酒盡數飲下,算是致歉。
巴彥垂頭沉思片刻,端起酒杯衝他點了點頭,一飲而盡。
巴彥這才讓人給李成德看座,酒過三巡,帳篷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巴彥大手一揮,朝著幾名護衛道:“自從來到眉州,還沒有吃過如此美味的羊肉,你們也分些嚐嚐。”
幾名護衛便在下首坐了,分食烤羊。
“李將軍若是沒有要歸夏的心思,明日不如將那夏使斬殺掛在城門,也算是表明心思,你看如何?”巴彥嚼著一塊羊肉,望向李成德。
李成德微微笑著道:“我既然來投奔首領,便以首領馬首是瞻,一個夏使而已,要殺便殺了就是。”
巴彥見他臉上毫無遲疑,這才大笑起來,“不是信不過林將軍,實在是夏兵太過狡猾。既然李將軍坦誠相對,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
“就不知首領佔領眉州後,下一步打算如何?”李成德小心問。
“佔領眉州並不是大汗的目的。”巴彥放下切羊肉的刀,咧了咧他那張闊嘴,“晏家軍一倒,大夏已不足懼。如今李將軍又投奔與我,此乃天賜良機。只等戰勝晏行,我便領兵一路打到平陽,到時候我定然給李將軍封侯拜相。”
李成德心裡冷笑,夷族向來只重蠻力,毫無信義可言,此時說得好聽,只怕到時候卸磨殺驢。
可他臉上卻絲毫不顯半分,反倒受寵若驚的模樣,起身對著巴彥拱手,語氣帶著激動:“能得首領如此器重,李成德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巴彥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明日一早,你便帶著人去斬了那夏使,也算是打壓一下晏行囂張氣焰!”
李成德倒了一盞酒親手捧給巴彥,恭維道:“首領英明!”
這頓飯吃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席間巴彥的幾個護衛也喝得多了些,一個個端著碗,也不說話,只管喝酒吃肉。
正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夷兵撞簾而入,神色慌張,“首領!西城門那邊……李二公子帶著人,要開城門!”
巴彥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猛地看向李成德,手“唰”地按在彎刀上:“李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李成德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驚訝:“安兒素來穩重,他定然不會與人衝突,定是誤會!我這就去看看!”說著就要起身。
“這樣的事情怎能勞煩李將軍?”巴彥冷笑一聲,伸手將他攔下。
帳內的氣氛瞬間有些凝固,李成德朝著阿木使了個眼色。一直在旁邊伺候酒肉的阿木四人一躍而起,阿木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率先衝向巴彥。
另一名護衛手腕一翻,一道銀光便朝著巴彥逼去。
巴彥將手中大刀順手一揮,擺脫攻擊,側身一閃退到一邊,大聲道:“都給我拿下。”
李成德顧不得那麼多,唰的一聲從袖中拔出一把短劍,瞪著雙眼,“巴彥,是你逼我如此。”
短劍寒光直逼巴彥心口,巴彥畢竟是從刀山劍林中一路闖過來的,他雖驚不亂,彎刀橫擋,“當”的一聲脆響,生生擋住了短劍。
“果然異族不可信。”巴彥眸光陰冷,伸手一扯,呲的一聲將整幅帷幕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