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逃荒,秦香蓮的養娃人生》第206章 刺桐港(1)

作者:猶寸陰·7個月前

泉州,別名刺桐。

北宋時期,刺桐這個別名的影響力超群,遠勝泉州二字本身,乃是萬國定義泉州這座城池的符號。

秦香蓮一行人遠道而來,第一眼看見的並非浩瀚的海洋與繁榮的港口本身,而是一棵棵熱情盛放著的刺桐花樹,極為奪人眼球。

刺桐樹生長快,耐海風,深秋依舊繁盛,似乎生而屬於海洋。

抬眼是火紅的刺桐花,垂眸是花瓣鋪就的路,秦香蓮彎腰自樹下拾起一朵剛剛墜落的刺桐花,花朵美得豔麗,紀秦娥在她身側為她介紹。

“泉州遍植刺桐,在泉州人眼裡,它的刺是我們歷經風浪的勇氣,它的花是我們奔赴世界的熱情,它的名字是泉州獨一無二的象徵。”

秦香蓮笑答:“我很喜歡刺桐,它的花朵像展開的翅膀,每一瓣都在擁抱季風,擁抱遠方的來客。我想,刺桐港的精神,正盛放在這萬千朵紅花裡。”

當來客駐足在刺桐樹下,拾起的不僅是北宋的風華,更是千年不息的開放。

它耐鹽鹼的根,有足以紮根滄海的魄力;它無香的花,襯托著異域香料的芬芳馥郁;它用最熾烈的紅點燃海岸線,那是對開拓者最隆重的致禮,也是最默默的守候。

寶元二年的深秋,仁宗趙禎在東京汴梁憂慮著西夏戰事,而泉州用滿城紅花擁抱世界——它不靠兵刃,而用港口吞吐的財富與包容的氣度,書寫另一種強盛。

這種強盛的名字叫做文明。

穿過刺桐樹入城,便是熙攘的人潮,秦香蓮一行人躋身其中,五感都被調動起來,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

耳朵裡充斥著閩南語的吆喝、官話的指令、波斯語的討價還價、聽不懂的南島語、腳伕的號子、車馬的吱呀聲、甚至遠處風浪的濤聲。

鼻子裡是濃烈香料、鹹腥海風、小吃油煙、汗味牲口氣息交織成的強烈、複雜、充滿活力的“刺桐港味道”。

眼睛看到的是膚色各異、服飾斑斕的人群在同一片刺桐樹下,圍繞著堆積如山的奇珍異貨,在市舶司小吏的監管下,進行著繁忙有序的交易。

高大的福船、異域的清真寺、香火鼎盛的佛寺、忙碌的碼頭、喧囂的街市共同構成了一幅已然崛起的“東方第一大港”刺桐港的生動畫卷——開放、多元、富庶、充滿活力。

秦香蓮看著不遠處那曬得黝黑瘦小的小吏,沉吟許久:“這人頗為眼熟,卻想不起來姓名。”

場中幾個大人尚未認出,春娘和冬郎跳起來:“吉祥三寶!”

原來那小吏並非生得矮,實在是年紀不大,雖已經是到了該拔節瘋長的年紀,但個頭尚未竄到位,這才顯得瘦小。

這會兒在此處的正是姜大寶,他身著青色圓領襴衫,頭戴黑色幞頭,腳步匆匆地穿梭於碼頭與倉庫、遊走於官商之間。

城門實在嘈雜,春娘和冬郎都跑到他跟前,他還不曾聽到是在喊他,直到冬郎踮起腳抬手拍他的肩,他回過頭才意識到,原是故人已至。

姜大寶便快言快語跟那商人將事講完,把筆往竹筒裡一塞:“就你們嗎,怎麼過來的?”

這會兒後面的人也都跟著過來,陳老孃無語道:“這姜大寶辦正事,春娘冬郎快過來,等他放工再玩!”

姜大寶笑道:“沒事,往來這許多小吏,我這多做些少做些,不太打緊,再說閒話幾句,耽擱不了正事。不過你們來得不巧,慶辰不在這兒,她剛升官。”

陳老孃說不打擾,自己最好奇:“你說五娘,那孩子當上官了?”

姜大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說官不算官,沒什麼品級,我們這些外頭風吹日曬的,是最基層的,登船點貨、估價登記、徵收稅款、搬運入庫、保管物資、發放憑證到維護秩序、管理文書……我們什麼都幹,慶辰管我們。”

這樣繁瑣的工作,一堆詞說得陳老孃頭都要暈了,閉著眼睛誇道:“能幹這麼多活兒,忒能幹了!”

眾人笑起來,春娘也問:“大寶哥,你方才嘰裡咕嚕說的什麼話呢?聽不懂,比閩南語還要難,什麼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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