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禾苗,很重要?”
他隨口問。
“可重要了!”
女孩眼睛亮起來,話匣子也打開了。
“現在虛空汙染越來越重,好多耕地都種不了普通莊稼了,農科院的先生們培育這種耐汙染的品種,種下去能收糧食,不然好多地方的人都得餓肚子。”
“說起來啊,這還得謝謝修羅城呢。”
“修羅城?”
洛青抬眼看她。
“真的。”
女孩點點頭,掰著手指頭數。
“北邊的汙染隔離帶,是洛青城主讓人修的律法陣,擋住了大部分毒霧,這邊的田地才能種東西,還有巡防隊,定期去田裡測汙染濃度,超標了就立刻處理,才沒讓毒霧蔓延過來。”
“大家平時總唸叨,說洛城主太嚴,太不近人情,可真要是沒了這些規矩,田地早就荒了,哪還能種這些試驗田啊。”
雨點漸漸疏了,從噼裡啪啦的急雨,變成絲絲縷縷的細雨,斜斜地織在風裡。
茅草棚的簷角滴下水珠,一串接一串,砸在腳邊的泥坑裡,暈開圓圓的漣漪。
溼潤的泥土氣混著禾苗的清甜味,裹著風鑽進棚子裡,還帶著點遠處野花的淡香。
女孩靠在粗糙的棚柱上,抱著膝蓋,看著雨幕裡朦朦朧朧的試驗田,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我爺爺總跟我說,三十年前第二次異常戰爭大亂,妖獸破了風口,幾百萬難民往南逃,後面跟著黑壓壓的妖獸。”
“那時候元帥還在北境,帶著無數軍人堵在山口,打了三天三夜,身上的血結了一層又一層,硬是沒讓妖獸們踏過山口一步。”
“爺爺說那時候他就在難民堆裡,遠遠看著山口那個身影,像山一樣,所有人都哭著說有救了。”
她指尖輕輕撥弄著牛皮紙袋的繩結,眼神有些飄忽,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北境。
“那時候人人都念洛元帥的好,說他是活菩薩,走到哪兒就把活路帶到哪兒,後來元帥事務繁忙,就不怎麼和我們見面了。”
“後來聽說他有個兒子,本來和他一樣,但...在某次任務中,走火入魔,成為了邪修。”
“那時候,罵聲可大了,說他冷血,說他不顧老百姓死活。”
洛青捧著粗瓷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口的豁口。
碗裡的井水晃著細碎的光,映著棚外灰濛濛的天。
他沒抬頭,低聲問了句:“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是虛空的入侵啊。”
女孩笑了笑,像是早料到他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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