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你叫什麼名字,可愛的小姑娘?”
小女孩的雙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裙襬,用蚊子般細微的聲音回答:“莉莉安……”
似乎是怕他不相信,她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我和母親……都是鍊金術師,不是女巫哦。”
埃德蒙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這麼小就是鍊金術師了嗎?那可真是厲害。這次是衛兵叔叔們抓錯人了,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得到肯定的回答,莉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緊抓著母親裙襬的雙手也鬆開了一些。
但很快,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就蓄滿了淚水,變得汪汪的:“那些壞叔叔……他們把我的家弄得一團糟,還把我的小熊給拆開了,裡面的棉花都掉出來了……”
“莉莉安!”布萊頓女人立刻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用身體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她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歉意與惶恐:“我很抱歉,大人!我們沒有經過你們的同意就在紫衫鎮周圍的森林裡居住,還接受了……接受了那位女巫提供的住所。我們很抱歉,我們很快就會搬走,絕不再給您添麻煩!”
“你們想住下,就住下吧。”埃德蒙站直了身體,“今後,不會再有衛兵去打擾你們的生活。”
聽到此地貴族的許可,女人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謝謝您的仁慈,大人。我的名字是卡蓮,來自高巖的維雷斯特城。我的鍊金術在那兒還算小有名氣,這一點……很容易求證。”
她快速解釋著自己的來歷,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埃德蒙看著她,問道:“既然是一位成功的鍊金術師,那你為什麼會離開高巖,來到天際,甚至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裡定居,還和一隻烏鴉鬼婆混在一起?”
卡蓮的臉色黯淡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輕聲說:“莉莉安,你先到門外等媽媽一下,好嗎?”
小女孩懂事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房間。
卡蓮站起身,走到門邊,將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將走廊的光線與聲音徹底隔絕。
房間裡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她轉過身,面對著埃德蒙,開始講述一個從幸福急轉直下,墜入痛苦深淵的故事。
家庭中的丈夫是維雷斯特最好的劍士,妻子卡蓮是當地有名的鍊金術師,女兒莉莉安活潑開朗,原本生活過的相當富足而幸福。直到有一天,丈夫在一次清剿魔神信徒的行動中,繳獲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劍。那把劍無比強大,但也無比邪惡。從那天起,正值壯年的丈夫,身體卻日漸萎靡。他的臉頰上,開始浮現出黑色的、如同樹杈的血管,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詛咒的氣息。
卡蓮的鍊金術對此無能為力,當地的聖靈祭司們認為是繳獲的魔劍腐化了丈夫,上門試圖將魔劍帶走封印。
但原本性格溫和的丈夫得知了祭司的來意後,控制不住暴起用魔劍將前來的三位聖靈祭司殺死,祭司們哀嚎的靈魂也被魔劍吞噬。犯下了重罪一家人只能倉惶逃出高巖,來到了天際。一路上丈夫試圖將魔劍丟下,但第二天醒來,魔劍又會再一次出現在身邊。絕望的一家人四處尋求解決辦法,屢屢碰壁,最後是來自格侖摩利的女巫賴達收留了他們,並教導卡蓮鍊金術,給予了這家人一點希望。
故事講完了,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埃德蒙聽完了這曲折離奇的遭遇,開口問道:“那你的丈夫呢?他現在在哪裡?”
卡蓮低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其中的悲傷。
“不久前,我的塔拉尼斯聽聞世界之喉有古代諾德人留下的冥想神符。他想去那裡,透過古老的方式得到女神凱娜瑞絲的庇佑,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隻渡鴉送來的信。信是他寫的,他說,他遇到了一個召喚術士,對方聲稱有辦法徹底解除魔劍的詛咒,但條件是……塔拉尼斯必須先為她做一件事。”
埃德蒙站在卡蓮的面前,能清楚地看到她提起那個“召喚術士”時,臉上無法掩飾的不安與恐懼。
她就像一隻在暴風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小鹿,無助,脆弱,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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