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深夜。
龍橋鎮，監牢入口。火把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光，把兩個帝國士兵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話說，那個刺客的嘴還沒撬開嗎？”一個士兵把長戟的底端在地上磕了磕，發出沉悶的響聲，長夜漫漫得找個話題：“洞察之眼那幫人折騰他多久了？就是不承認自己是黑暗兄弟會的人。”
“沒，”另一個士兵打了個哈欠，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迅速散開，“自從那個獨臂的刺客被抓進來，白天都是他的慘叫，那動靜……聽得我後脖頸子發涼，所以我今天託人換到了半夜，晚上洞察之眼們要休息，我的耳朵終於可以休息了。”
“說真的，要是換我被這麼伺候，別說黑暗兄弟會了，就是讓我承認至高王是我捅死的，我都認。”
“你可不會龍吼，你覺得他真是兄弟會的人？”
“誰知道呢，沒準洞察之眼那幫自以為是的傢伙搞錯了。反正不關我們的事。”先開口計程車兵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牆，“等換班的人來了，去酒館喝一杯？”
“別提了，”同伴的臉垮了下來，“今天酒館裡除了黑荊棘蜜酒，其他的都漲價了。蜜酒，葡萄酒，連麥酒都變貴了。”
“肯定是馬雯那個老太婆乾的，”士兵啐了一口，“那個該死的老吸血鬼，把裂谷弄得烏煙瘴氣還不夠，現在她又來禍害我們。”
“乞丐日的。”另一個士兵低聲咒罵，最近這個詞在海芬加領比任何一句詛咒都流行。
就在這時，遠處通往鎮子的路上出現了兩個移動的火點。火光很小，不緊不慢地朝這邊飄來。
“輪班的來了？”一個士兵嘀咕，“今天時間過得倒快。”
兩人直起身，準備上前交接。這是每天最輕鬆的時刻，意味著可以脫下這身輕甲，回到溫暖的床上。
火點越來越近，輪廓也清晰起來。是兩個同樣穿著帝國輕甲計程車兵，頭盔在火把的映照下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們的臉。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當他們走到近前，準備交接的其中一名士兵心裡突然警鈴大作。
體格不對。
這兩個新來計程車兵，身形輪廓都透著一種陌生感，比他們熟悉的任何一個換班同僚都要精悍。
這個念頭只來得及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已經晚了。
兩道匕首刀鋒，從頭盔陰影的下方無聲探出。
破空聲過後，只留有兩下微弱的、利刃切開皮肉和氣管的“噗嗤”聲。
值守的兩名士兵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被兩名新來的“同僚”死死按在懷裡，喉嚨裡湧出的血被捂住，只發出幾聲徒勞的咯咯聲。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們的衣領，然後生命就消失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方的陰影裡，傳來幾聲更微弱的物體重擊聲，洞察之眼佈置在周圍的暗哨，也被處理乾淨了。
監牢門前，兩個剛行兇計程車兵鬆開手，任由兩具屍體滑落在地。他們抬起頭，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
一張是小丑般慘白而癲狂的臉，另一張則年輕、堅毅、普通，看上去只要混入人群就找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