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牆壁的鐵架上燃燒,投下長長的影子。監牢內部的空氣聞起來像是腐爛的麥稈、廉價麥酒和汗液的混合物,再摻上一點鐵鏽的味道。
兩個刺客蹲下,悄悄前進。
又有一個穿著帝國士兵擋在前面,靠著牆打盹,頭盔歪在一邊,下巴垂在胸前。烏貝託做了個手勢。
西塞羅心領神會地上前一劃,士兵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就軟了下去,接著扶住那個士兵,緩緩地把他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響動。
“嘻嘻……又睡著了一個!西塞羅最喜歡看人睡覺了!”西塞羅小聲笑著。
烏貝託沒有理他,他的視線掃過一排排牢房。犯人們大多在沉睡,蜷縮在草堆裡,發出鼾聲。
他繼續往前走,一間一間地掃視。
終於,在一間位於走廊盡頭的牢房裡,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側躺在草堆上,背對著外面,只有一隻手臂。
“兄弟!兄弟!”烏貝託的聲音壓得極低。
床上的人沒有動。
烏貝託從剛殺死計程車兵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迅速找到對應牢門的那一把,插進鎖孔。
鎖簧“咔”地一聲彈開。
烏貝託推開牢門,走了進去。
隨著距離拉近,一股濃烈的、混雜著焦糊味、血腥味和腐爛氣味的味道撲面而來,燻得他差點吐出來。
他終於完全看清了床上的人。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更像一個被粗暴玩壞了的玩偶。
艾恩喬恩。
他曾經強壯的身體上佈滿了烙鐵的印記,許多地方的皮膚被整塊剝掉,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組織。他的手腕和腳踝處有深深的切口,手筋和腳筋都被人挑斷了。手指的指甲全被拔光,只剩下乾涸的血痂和紅腫的指頭。
“兄......弟......!”
“兄......弟......!”
烏貝-託的聲音在顫抖。他跪下來,伸出手,想去碰觸艾恩喬恩,又怕弄疼他。最後,他只能極其輕柔地把那個破碎的身體攙扶起來,攬進自己懷裡。
懷裡的人輕得像一捆柴火。烏貝託無法把這個形象和他記憶裡那個能徒手掀翻一頭熊的諾德大漢聯絡起來。那個在酒館裡一拳打飛三個酒鬼的艾恩喬恩,那個能單手用巨斧砍出一條血路的艾恩喬恩。
西塞羅跟了進來,他對艾恩喬恩沒什麼感情,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牢房。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堆刑具上,眼睛亮了起來。他拿起一把帶著倒鉤的鉗子,在自己身上比劃著,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手能獲得最大的樂趣。
烏貝託懷裡的艾恩喬恩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艱難地掀開,渾濁的眼球轉動著,試圖聚焦。當烏貝託那張年輕、普通的臉映入他的眼簾時,他的雙眼猛地瞪大了。
“烏……貝……託……”
含糊不清的音節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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