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看著龐謝。
“說實話,老夫活這兒麼多年,也算看過世間各種苦痛。
但從你描述中來看,末世的你似乎並沒受什麼太大的挫折。一個人即便天生陰鬱,充其量就是自我毀滅,很難會有毀滅世界的中二想法,更何況還付諸了行動。
就像宋小哥說的,總要有個理由吧?”
龐謝聳了聳肩。
“是毀滅人類,不,按她的話來講,是解放人類命運。”
沈月白快速糾正。
倖存者法則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人類除去自由之外的另一詛咒。
它推翻了死亡即是終點的說法,斬斷了那些被癌症,憂鬱症或者其他因素折磨之人唯一的希望。
他們將拖著殘敗的軀殼和破洞的心靈,不斷失去愛的人的同時,還要眼睜睜看著恨的人得到安息。
這痛苦如同他們的生命線一樣,是個單箭頭,無休無止,無法結束。
而遺憾的是,世間的所有人,無論是身體健壯的人也好,病弱的人也罷;無論是國家首領,富豪,還是街邊要飯的乞丐,無論在之前有多享受生命,熱愛生活,最後都會被時間懲罰,變成痛恨〔活著〕,卻又無法死去的怪物。
無一例外。
這是一方面。
因為在沈月白給龐謝講述的故事中,並沒有涉及到倖存者法則的內容,所以這一點,是沒有辦法說出口來的。
那就只能講另外一方面了。
“信仰坍塌,”
沈月白把一絲碎髮捋到耳後:
“她一開始跟沈貢的目標是一樣的,要在神經發育與幹細胞療法方向研究出成果,而且從早期的片段中能感覺到她對此充滿了信心,也有蓬勃的生命力。
直到她知曉韓春江和沈貢的關係。
我原本以為她是因為察覺沈貢也是個普通人,而且對她毫無父愛才信仰坍塌,但並非如此。
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她一定還看到了什麼,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從她的心裡感覺到一種麻木,怎麼說呢,那是一種對整個世界,不,對整個人類社會的麻木。
我認為答案,就在這裡。”
“這裡?”龐謝又被勾起了興趣。
宋驚風則表現的不是那麼吃驚,昨晚,在那場酣暢的運動之後,沈月白已經把她所想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現在她所告訴龐謝的內容,也是經過兩人商量後篩選出來的。
他們需要龐謝的幫助。
她深吸一口氣,喝了點水潤潤嗓子,接下來要說很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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