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搭建~屬於我們的(幸福的王國!)~再見了~痛苦(父親啊,請安息吧!)~”這場遊行的重頭戲似乎要開始了,歌曲又變了,血魔們的歌聲出奇得一致,“一切都會變得快樂~在這幸福的王國~在拉·曼卻領(來吧,都來吧!)~”
在血魔和血袋的中間,杜爾西內婭站在一個造型酷似巨象的裝飾物上,周圍的木棍上,是人…那些血魔獵人,他們的身體殘缺,也有些被轉化為血袋,在地上痛苦得扭動著。
“<那人是…杜爾西內婭嗎…?>”但丁問道,而他所看向的那人。在那把紫色的陽傘之下,她的臉上也帶著面具,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可以看到她那白色的卷長髮,而那極盡奢華的長裙,在遊行的最前列,那紫色的煙火的映照下無比清晰。
“那邊的!立刻停下汝之惡行!”堂吉訶德連忙厲聲喊道。
“說。”杜爾西內婭只是緩緩得開口,情緒並沒有波瀾,“為何我們必須停下?”
“答案是如此的簡單而淺顯。”堂吉訶德義正言辭得說道,“皆因此乃非正義之舉!吾等來此是為了向拉·曼卻領,這個罪惡的巢穴降下毀滅!因此,請把汝之創造者的下落交代清楚,然後接受汝應受的懲罰吧!任何邪惡終將繩之以法!”
“原來如此。”她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場幼稚的過家家遊戲還沒有結束嗎?”
“並非過家家遊戲。此乃吾崇高冒險的一部分。”
“你的眼睛…”她依舊在說著眾人不清楚的話,字裡行間,她彷彿已經認知了堂吉訶德許久,而且相當得熟絡,“我一直都憎惡著這雙眼睛。這雙目空一切,彷彿對眼前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關心,彷彿你只是這個世界之外的一個看客的眼睛。我一直思考著,何時才能見到這雙眼睛再次變得熠熠生輝…如今終於見到了,卻仍然令人生厭。縱使閃爍著,那雙眼睛依舊是那麼的可憎…令我感到噁心。”
“我們日復一日地在這裡打轉。走著一成不變的路線。懷著一成不變的心情。期待著新的一天的到來…擔任王子角色的卡塞蒂已經離開了我們,去建立他自己的王國了…但即使只剩公主一人,也足以使人們狂熱。而且…我們也在等待著擔任王子這一角色的人可以回來。”
“是你用音樂催眠了人們嗎?”以實瑪利問道。
“你錯了,我同樣也被催眠了”杜爾西內婭面具下的臉翹起了一個苦澀的弧度,“只因我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大家便誤以為我是這場遊行的主人。只因我是杜爾西內婭,是最為美麗,最為高貴的存在…我便成為了嘉年華的主角,我同樣也是這場遊行的一部分。”
“哈,我懂了。”良秀輕笑一聲,“那些破碎的東西在這場遊行中相互齧合,成就了無盡的迴圈啊。”
“你現在懂了嗎?拉·曼卻領是再現我們的起始和終結的地方。遊樂園,是容不下不開心的人的…我們註定要無休止地重複著我們的過去,在那些時光裡,我們仍然快樂…我們還是…我們…只有這樣,我們的記憶才能被塗抹上快樂的顏色。就算那位重新回來,也只是在迴圈中短暫得按下了暫停,但是…即使是…片刻…即使是重新見到他一面…也值了。”
“哈…哈…很好笑對吧?被和我們分派到同一區域的收尾人…在背後狠狠捅了一刀…”地上,羅梅羅的聲音如同破風箱,彷彿下一秒他就會直接一命嗚呼,而他的身旁,是化為血袋的獵牙事務所的收尾人們,而他離被同化成血袋也只剩臨門一腳,他最後的掙扎也只不過和無能的丈夫一樣,“多麼可悲…一開始還在裝模作樣…最後卻落得被背叛而死的下場…”
“比起全滅,不如說他們只不過是加入了這場遊行。這些傢伙沒有資格參與我們的終結。”對於前者的悲鳴,杜爾西內婭沒有在意,大概是對人類的這一行為並不上心,也有可能純粹是已經麻木了,“人類,被仇恨吞沒,不再追求更好的幸福,失去了目標和方向,僅僅將盡可能多地殺死我們作為人生的道標,何其醜陋,又何其可悲。我們的所求不過是將我們的過去再現。”
“光是聽著吾就要吐出來了。”杜爾西內婭哀怨的獨白被堂吉訶德洪亮的聲音打斷了,“據吾所知,汝等血魔皆是會為了能夠喝上一滴血就屠殺人類,犯下種種惡行的傢伙!為了這樣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要殺人嗎?就僅僅是為了想要喝血這個理由嗎?怎麼可以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慾望就奪取人類的生命!”
“如今想來,我也許是羨慕你。”杜爾西內婭什麼也沒說,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彷彿回顧著過去的時光,然後閉上了雙眼。最後,緩緩開口:“如今想來,我也許是羨慕你。作為揹負那個名字的代價,你拿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那雙熠熠生輝的、天真無邪的眼睛。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所以…談崩了。”林淵左手杜蘭達爾,右手蒼響(他的那把刀),“那麼…等打完架後…再好好聊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