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漸漸消散,原本寬敞明亮的廣場此刻已被染成一片猩紅,宛如一池血水般觸目驚心。而位於廣場正中央的那道由精神力構築而成的堅固壁壘,此時卻如同歷經歲月侵蝕、不堪重負的古老岩石一般,在遭受最後一絲外力的壓迫時,突然間分崩離析,化為無數細碎的灰白色沙礫四處飄散。
而在這片廢墟之下,那些罪人們已經狼狽不堪。他們有的身負重傷,鮮血淋漓;有的傷勢較輕,但仍能看到皮膚上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傷痕。更有甚者,由於承受不住強大的血液衝擊力,身體變得扭曲變形,骨頭錯位,尖銳的骨刺深深嵌入血肉之中,令人不忍直視。
然而,在這群人中,情況最為危急的當屬林淵。為了保護但丁免受傷害,他不惜傾盡所有力量,強行壓榨自身精神力來抵擋敵人的猛烈攻勢。儘管他身著頂級防護裝備且擁有遠超常人的強健體魄,但面對堂吉訶德傾盡全力發出的致命一擊,終究還是難以倖免,選擇吃下了大部分的攻擊。剎那間,他的右手傳來鑽心的痛感,一看才發現,他的右臂的骨頭被衝成了不知道多少的碎塊,而更要命的是他的雙眼瞳孔,開始不斷滲出血跡,整個人猶如一顆熟透後被寒霜打過的番茄,輕輕一碰便會汁水四溢。
“咕…”林淵突然感到一陣更加無力的窒息感,精神力雖然在瘋狂製造新的細胞和血液,但是對於現在的局勢已經是杯水車薪,因為他被堂吉訶德關在一個血球裡面,窒息感不斷傳來。他連忙轉移自身的位置,但是那血球窮追不捨,不把他活活悶死不罷休。
“多可惜啊。”堂吉訶德再次抬手瞄準了但丁的腦袋,前者有一些遺憾得看向了桑丘,他的手中凝聚著一把血槍,“你曾為我製作的長槍不會如此粗糙,不過…要打碎你那個脆弱的鐘表也足夠了。”
“但丁!”林淵猛地拖著自己還在恢復的手臂跑去,猛地撕開血球,開出一槍,但是血槍已經飛出,而就在罪人們眼睜睜得看著但丁即將被擊中的時候…
“終結之時…”但丁在這明朗的聲音中抬起頭來,桑丘那滿身瘡痍,卻不曾屈服的身影擋住了血槍的她威風凜凜地站在前方,也深深得印入了他的眼中,“不是要…由汝來決定嗎…”
“真可惜啊,那曾經守護著我的背脊現在卻守護著別人。”堂吉訶德冷眼看著桑丘,“但我很驕傲,你擋住了我的長槍。可是…你現在打算怎麼做呢,桑丘,你已經沒有餘力阻止我了吧。”
“我會繼續戰鬥下去。還遠遠沒有結束。”桑丘握緊了手中斷裂的長槍。
“即使我不能在這裡終結你的冒險,你的病也終有一天會讓你從馬鞍上跌落下來。”
“我明白,即便如此。即便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只是一齣戲劇…就算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到達目的地…”桑丘那燦爛的背影就如星星一般,“即便如此,我也要朝著生之所向前進…如果這個故事繼續下去…那就將是我,與你的夢想。”
“看來我的路已經開完了。”林淵滿意得輕笑一聲,被默爾索和格里高爾扛了回去。
“<我將照亮前路。>”但丁的指標緩慢轉動,直視著面前的身影,瞬間,鐘聲響起,二人之間連線著的鎖鏈是那麼的明亮,耀眼,“<所以儘管去吧。按照你所想的方向。>”
“吾去去就回。”桑丘回頭看來林淵和但丁一眼。
“桑丘…我…想到了個好主意…”堂吉訶德突然說道,“這裡沒有能夠阻止我們的巴里,要確認誰所說的才是正確的話…只有這個辦法了。讓我們以槍決鬥吧,竭盡全力…”
“一定要這樣做嗎。”桑丘問道。
“我的身後還有我的家族…繼續為我的家人們舉辦他們夢寐以求的慶典,這慣性仍留在我身上。”前者堅定得點了點頭,“但如果你能夠打破我所秉持的天性與責任,就說明你的夢更加強大。讓我看看,你的夢有多麼遠大。”
“你還是這麼…幼稚…”
“我不是跟你說過,越幼稚才越有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