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躺在身旁的李青,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了開來。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茫然、渙散,但很快便恢復了焦距,變得深邃而平靜,只是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明悟。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眉頭微蹙,倒吸一口涼氣,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醒了!”雲璃驚喜交加,連忙扶住他想坐起的肩膀,“別亂動,傷口還沒好。”
“我沒事。”李青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沉穩。他內視己身,心中亦掀起波瀾。傷勢依舊沉重,靈力十不存一,但八轉混沌金丹已然穩固,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凝練圓融,對混沌之氣的掌控也精進了一層。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懷中那半塊混沌古鑑的感應,似乎更加清晰、深刻了,彷彿有了一絲微弱的聯絡。而侵入體內的那絲“虛無之念”,並未被驅散,而是被心燈死死鎮在紫府一角,與那古鑑的感應隱隱相關。
福兮禍之所伏。這次重傷瀕死,竟讓他因禍得福,在混沌之道上更進一步,但也與那危險的古鑑牽連更深了。
“我們……這是在哪裡?”李青在雲璃的攙扶下,勉強半坐起身,打量著周圍這宏偉而死寂的廢墟殿堂。
“不知道。穿過那空間漣漪就到了這裡,沒有出口,也探查不到邊界,像是一處完全封閉的遺蹟。”雲璃搖頭,將星辰鐵盒和《星辰混沌典》玉冊取出,“東西都在。只是那古鑑……”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李青懷中。
“古鑑暫時無礙,被我以秘法封鎮了。”李青沒有多說古鑑的異狀,以免雲璃擔心。他接過玉冊和鐵盒,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道韻,精神微微一振。尤其是那《星辰混沌典》,對他融合星辰感悟、完善混沌之道應有大用。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傷勢,然後找到離開此地的辦法。”李青沉聲道,目光投向殿堂盡頭那高大的破損祭壇,“那裡,或許是關鍵。”
兩人計議已定,便在這死寂的殿堂中暫時安頓下來。李青忍著傷痛,開始參悟《星辰混沌典》的開篇,同時以玉髓和丹藥療傷。雲璃也在一旁調息恢復,並研究那星辰鐵盒,但鐵盒上的封印雖解,盒蓋卻沉重無比,以她目前狀態難以開啟,只得暫時作罷。
這殿堂雖無靈氣,但也無外界干擾,時間彷彿凝固。李青沉浸在《星辰混沌典》玄奧的經義中,結合自身混沌感悟與玉衡子所贈,對力量的掌控和理解飛速提升。背後的傷口在玉髓、丹藥和他自身愈發強大的生機下,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不知過了多久,李青背後的傷口已結痂脫落,留下淡粉色的新疤,內傷也好了七七八八,靈力恢復了五六成。而他對《星辰混沌典》的理解也初入門徑,已能初步引動一絲星辰之力融入混沌,威力更增。
這一日,他結束調息,長身而起,目光湛湛,氣息沉凝,雖未突破九轉,但根基卻被打磨得更加堅實深厚。
“該去那祭壇看看了。”李青對同樣結束脩煉的雲璃道。
兩人戒備著,緩緩走向殿堂盡頭的破損祭壇。祭壇高達三丈,由一種暗紅色的奇異石材壘成,表面佈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和乾涸的黑色汙漬,彷彿經歷過慘烈大戰。祭壇頂端是一個平臺,平臺中央,有一個凹陷的、佈滿塵埃的星形圖案。
“這圖案……與星鑰的形態有些相似。”雲璃仔細辨認後道。
李青點頭,他也在那星形圖案中,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星源核心同源的星辰波動。
“試試看。”雲璃取出星鑰,對照著那星形圖案,小心地將星鑰放入凹陷處。
嚴絲合縫。
就在星鑰放入的剎那——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祭壇,猛然一震!表面的塵埃簌簌落下。那星形圖案驟然亮起柔和的星光,星光順著祭壇表面的紋路迅速蔓延,轉眼間點亮了祭壇上大部分殘存的符文。
緊接著,祭壇前方的空地上,星光匯聚,竟緩緩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幻的星空圖景!圖景中,有星辰流轉,有山河脈絡,更有一個耀眼的光點,在不斷閃爍。
“這是……星圖?指向某處的星圖?”雲璃驚訝。
李青凝神觀察,那星空圖景雖然殘缺模糊,但他卻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閃爍的光點上時,懷中的混沌古鑑,竟再次微微一熱,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牽引感。
這星圖指向的地方,似乎與這混沌古鑑有關?
“這光點閃爍的方位和韻律……我好像在哪裡感受過……”李青皺眉沉思,腦海中飛速回憶。突然,他眼神一凝,想起來了!是酒癲前輩!當初酒癲在太清宗,曾以酒水在地上勾勒出類似的星圖軌跡,雖然簡略,但那種獨特的星辰道韻,與此圖隱約相似!酒癲當時說,那是去往“天荒古城”的某個古老參照……
難道……這星圖指向的,是天荒古城?或者,是與天荒古城有關聯的某個地方?而這混沌古鑑的來歷,也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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