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洞天內無日月,只有永恆的柔和天光。自成為暫主,已不知過去多久,或許十日,或許半月。劉鎮東與雲璃心知外界危機四伏,不敢有絲毫懈怠,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恢復與修煉之中。
玉瑤臺上,兩人分坐兩端,皆沉浸在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劉鎮東身下是一個簡單的蒲團,面前擺放著一個敞開的玉瓶,裡面是乳白晶瑩、氤氳著濃郁靈氣的玉髓瓊漿。他並未直接服用,而是依照《玉髓養身訣》中記載的法門,以自身混沌靈力為引,小心地從瓊漿中抽離出一縷縷最為精純的玉髓精氣,透過周身竅穴,緩緩吸入體內。
每一縷玉髓精氣入體,都如同甘霖灑在久旱的經脈與臟腑之上。那溫和卻磅礴的生機與靈氣,迅速滋養著他之前連番激戰留下的暗傷,尤其是對抗魔念、穿越空間亂流時對神魂造成的震盪,也在被緩慢撫平。他的肌膚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這是《玉髓養身訣》初步見效的標誌,肉身正在被強化、淨化。
但劉鎮東的重點,始終放在眉心那點“魔種共生咒”的印記上。他一邊運轉《混沌霸天訣》吸收煉化玉髓精氣,鞏固根基,提升靈力;一邊則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心神,內觀紫府。
紫府之中,心燈懸浮中央,燈火穩定,散發出溫暖、澄澈的光芒,照耀著整個識海,是抵禦魔念侵蝕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屏障。古樸的混沌古鑑在旁緩緩旋轉,垂落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息,包裹著那點頑固的黑色星印。得自洞天典藏室的那枚關於“魔種共生咒”的玉簡內容,已被他反覆揣摩。
玉簡中關於如何徹底祛除或煉化此咒的關鍵部分雖已殘缺,但前面關於其特性、發作條件、與宿主及施咒者關聯的記載,已讓他受益匪淺。他不再將此印記簡單視為一個“異物”去強行壓制或排斥,而是嘗試以混沌古鑑的包容、演化特性,結合心燈的“照見”、“淨化”之力,去分析、解析這印記的構成。
他發現,這印記並非鐵板一塊,其核心是一縷極端精純、充滿惡念與吞噬慾望的魔魂本源,而外圍則纏繞著無數細若遊絲、與他自身氣血、神魂甚至靈力隱隱相連的“共生咒紋”。正是這些咒紋,使得印記難以被簡單拔除,強行祛除會嚴重傷及自身根本。
“共生……侵蝕……共鳴……”劉鎮東心中念頭急轉。他不再試圖用蠻力去消磨那核心魔念(那會立刻引發劇烈反噬和可能的魔念本體感應),而是將目標放在了那些相對脆弱、作為“橋樑”的共生咒紋上。
他操控著一絲被心燈火光反覆灼燒、提純過的玉髓精氣,混合著一縷極為精微的混沌靈力,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向一條共生咒紋的連線處。玉髓精氣的滋養修復特性,混沌靈力的同化演化特性,在此刻被髮揮到極致。他並非強行切斷,而是試圖以溫和的方式,用自身同源的力量,去“浸潤”、“安撫”、“轉化”那條咒紋與自身連線處的那一點點不協調、被魔念強行扭曲的節點。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極其耗費心神,且必須慎之又慎。稍有不慎,觸動魔念核心,便是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發印記反撲。但劉鎮東心志堅定,不急不躁,在《玉髓養身訣》的輔助下,心神始終保持在高度凝聚又空靈的狀態。
進展緩慢,幾乎微不可察,但劉鎮東能感覺到,當那一絲被“浸潤”過的節點,在玉髓精氣滋養下,微微朝著更契合自身氣血神魂的方向偏移了一絲時,整個共生咒紋的“頑固”程度,似乎減弱了極其細微的一絲。更重要的是,魔念核心並未被驚動。
“有效!”劉鎮東心中一定。這條路雖然漫長,但至少指明瞭方向。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將這種方法定為日常功課,每日以玉髓精氣配合心燈、古鑑,緩慢“打磨”那些共生咒紋的連線點。同時,他也嘗試用混沌靈力,在魔念核心周圍,構築起一層層更加緻密、帶有隔絕與迷惑效果的混沌封印,進一步隔絕其與外界的潛在共鳴。雖然無法根除,但可使其更加“沉寂”。
另一邊,雲璃的修煉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面前攤開著《星樞闡微》卷軸,點點星光從卷軸上浮現,圍繞著她緩緩旋轉。她雙眸微閉,眉心那點星光印記熠熠生輝,與卷軸上流淌的星辰道韻相互呼應。手邊,則放著那枚得自“問緣”關的養魂靈液玉瓶,不過她只服用了兩滴,剩下一滴以備不時之需。即便如此,她的神魂創傷也已好了七七八八,甚至因禍得福,神魂更加凝練純粹。
《星樞闡微》博大精深,遠超她以往所學。其中不僅有更深奧的星辰之力運用法門,更有如何觀星定位、接引特定星辰之力、甚至藉助星辰軌跡佈置陣法、推演吉凶的玄妙知識。她如飢似渴地吸收著,並結合洞天陣樞中得到的部分操控法門,嘗試引動洞天陣法模擬的星辰之力。
只見她周身星光越來越盛,漸漸在身後形成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化的星圖虛影。她取出那枚黯淡的聖女令,以自身精純的星辰靈力包裹,將其懸浮於身前,然後按照《星樞闡微》中一種名為“星火淬靈”的法門,接引下一縷縷極為精純的星辰之力(由洞天陣法轉化靈氣模擬而成),如同鍛造神兵一般,緩緩淬鍊著聖女令。
聖女令起初毫無反應,但隨著淬鍊的持續,其表面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古老紋路,雖然依舊黯淡,但比起之前如同凡鐵的模樣,已有了天壤之別。雲璃能感覺到,自己與聖女令之間,正建立起一絲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聯絡。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將其初步煉化,重現部分威能。
在修煉間隙,兩人也會互相探討,劉鎮東分享自己對混沌之道的感悟以及“打磨”魔念印記的心得,雲璃則闡述星辰之道的玄妙與《星樞闡微》中的奇思。不同大道的碰撞,往往能帶來新的靈感,兩人都覺獲益匪淺。
玉髓瓊漿和蘊靈玉葉的效果堪稱驚人。短短時日,劉鎮東感覺自己的修為已徹底穩固在當前的巔峰,甚至有了向更高層次瓶頸鬆動的跡象,肉身強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雲璃也感覺修為精進,對星辰之力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
這一日,劉鎮東剛剛完成一次對共生咒紋的“打磨”,感覺心神略有疲憊,正打算稍作調息。雲璃也結束了又一次對聖女令的淬鍊,令身光芒似乎又亮了一分。
就在兩人心神稍懈的剎那,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外界攻擊,也不是劉鎮東眉心的魔唸作祟,而是來自那處被他們探索過的“典藏靜室”!
靜室內,那個被他們忽略的、佈滿灰塵的玉質盆景擺件,突然間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光芒並非攻擊性,而是如同水波般迅速盪漾開,瞬間掃過了整個靜室,然後穿透牆壁,朝著玉瑤臺方向蔓延而來!
“怎麼回事?”劉鎮東和雲璃同時警醒,豁然起身,靈力瞬間提起。
那光芒掃過他們身體時,並未造成任何傷害,卻帶來一種被徹底“看透”、“掃描”的感覺。緊接著,玉質擺件光芒收斂,但其核心處,一點微弱的紅光急促地閃爍起來,如同某種訊號燈,同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隱晦的空間波動,從擺件內部傳出,似乎要穿透洞天屏障,向不知名的遠方傳遞什麼資訊!
“不好!那是……某種警戒或傳訊的佈置!”雲璃臉色一變,她對陣法、禁制瞭解更深,瞬間反應過來。這擺件恐怕是洞天舊主留下的後手,當洞天被“暫主”初步煉化、並有人長時間停留修煉後,便會自動觸發,向外界(或許是舊主,或許是其他預設目標)傳送某種訊號!
劉鎮東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靜室門口,混沌靈力洶湧而出,化作一隻大手,抓向那玉質擺件,試圖將其禁錮或毀掉。同時,他試圖透過手中的變幻晶石,調動洞天陣法之力,干擾那空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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