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質擺件被徹底封印,靜室重歸寂靜,但劉鎮東和雲璃心中的警鈴卻並未停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訊號……”雲璃欲言又止,目光緊緊盯著封印光罩內毫無動靜的擺件。
“希望被我們及時干擾,未能完全傳出。”劉鎮東沉聲道,但他自己也知道,這更像是一種安慰。最後時刻空間波動的混亂,連他自己都無法判斷是否成功攔截。“此地不宜久留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他們迅速返回玉瑤臺。之前的修煉帶來的些許安寧已被徹底打破。劉鎮東當機立斷,將剩下的玉髓瓊漿和大部分蘊靈玉葉小心收好,又將煉丹室、煉器室內可能用到的幾塊玉簡、那點金屬邊角料全部帶走。雲璃也將聖女令和《星樞闡微》卷軸貼身收好。
“我們先離開洞天,在附近隱匿,觀察情況。”劉鎮東做出決定。若訊號引來的是敵人,留在洞天內固然有陣法依託,但也可能成為甕中之鱉。若訊號未傳出,他們在外圍觀察,確認安全後再返回也不遲。只是可惜了這處絕佳的修煉寶地。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藉助手中“暫主信物”和剛剛掌握的陣法操控法門,開啟洞天出口暫時離開時,異變再生!
這一次,波動並非來自洞天內部,而是來自外界!
整個玉瑤洞天,那永恆柔和的天空,突然間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了一下!彷彿一個無形的巨錘狠狠敲擊在蛋殼上。大地微顫,玉髓瓊漿潭水波盪漾,連那株白玉小樹都簌簌搖動,三枚七彩蘊神果光華流轉,似乎在自發抵抗這股震盪。
“有人在外面攻擊洞天屏障!”雲璃失聲叫道,臉色煞白。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訊號果然引來了不速之客,而且對方如此迅速就找到了洞天位置,並開始用強力手段試圖破開!
劉鎮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立刻透過手中的變幻晶石感應洞天屏障。果然,在洞天西北方向的屏障外,傳來一陣陣強大而狂暴的靈力衝擊,每一次衝擊都讓那片區域的屏障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攻擊者的實力,遠超他們二人!
“不止一道氣息!”劉鎮東凝神感應,臉色更加難看,“至少有三股不同的靈力波動,其中一股……充滿了陰冷邪異的魔氣!”這印證了他最糟糕的猜測,很可能是那魔唸的本體,或者與其相關的勢力,感應到了洞天開啟或訊號波動,找上門來了!另外兩股氣息雖然屬性不同,但同樣強大,且似乎與那魔氣並非一路,彼此間也有隱隱的對峙之意。
洞天再次劇烈震盪,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猛烈。攻擊點似乎集中了,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雖然尚未破裂,但顯然支撐不了太久。洞天內濃郁的靈氣也開始紊亂,天空中的柔和天光變得明暗不定。
“怎麼辦?是守是走?”雲璃急促問道,手中已掐起法訣,準備隨時引動星辰之力加固屏障。但她也清楚,以他們二人目前修為,加上初步掌握的洞天陣法許可權,根本不可能抵擋住外面至少三個修為遠高於他們的強者持續攻擊。
劉鎮東目光急速閃爍,腦中念頭飛轉。固守是死路一條,對方一旦攻入,他們連逃的機會都渺茫。直接開啟出口逃跑?外面很可能已經被包圍,出去就是自投羅網。藉助洞天的其他出口?他們剛剛成為暫主,對洞天的瞭解僅限於玉瑤臺附近,根本不知道是否有其他隱秘出口。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劉鎮東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株白玉小樹,尤其是樹上那三枚霞光流轉的七彩蘊神果!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不能守,也未必能輕易走。”劉鎮東的聲音因為急速思考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枚玉簡記載,七彩蘊神果乃洞天本源所凝,非真命之主不可擅動,否則必遭反噬,神魂俱滅……但反過來說,此物與洞天本源一體,若是其受到劇烈威脅,洞天本源會如何?”
雲璃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劉鎮東的意圖,倒吸一口涼氣:“你是想……藉助洞天本源的反擊之力?可那反噬……”
“反噬是針對採摘煉化者。我們並非要採摘煉化,而是……刺激它,讓洞天本源‘感知’到外界的入侵和果實受到的威脅!”劉鎮東語速飛快,“這洞天有靈,至少守境靈影存在。我們身為暫主,若在洞天面臨被攻破、本源之物受到威脅的關頭,以自身許可權和信物為引,主動‘喚醒’或‘溝通’洞天本源之力禦敵,或許……不算違反規則,至少反噬不會直接針對我們?”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猜測,建立在對方不會立刻攻破屏障、洞天本源有自主防禦機制、且這種機制能被暫主稍微引導的基礎上。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都可能先於敵人被洞天之力抹殺。
“砰!轟隆——!”
更加劇烈的撞擊聲傳來,洞天西北方向的屏障光芒狂閃,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裂痕!雖然裂痕迅速在陣法之力下彌合,但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沒時間猶豫了!”劉鎮東低吼一聲,眼中閃過決絕。他瞬間將混沌靈力瘋狂注入手中的變幻晶石,同時將心神與玉瑤臺陣樞相連,不再試圖穩固或修復被攻擊處的屏障,而是將陣法之力瘋狂地朝著那株白玉小樹,尤其是那三枚七彩蘊神果湧去!他要人為地加劇“果實受到威脅”的感應!
雲璃見狀,銀牙一咬,也毫不猶豫地將自身星辰靈力注入《星樞闡微》卷軸,溝通洞天星軌陣圖,同樣將力量引向白玉小樹。她相信劉鎮東的判斷,此刻已無退路。
兩人的力量,加上被引導的部分洞天陣法之力,如同催化劑,瞬間打破了白玉小樹周圍的某種平衡。三枚七彩蘊神果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光芒之盛,將整個玉瑤臺乃至半個洞天都映照得七彩斑斕!一股浩瀚、精純、古老而又帶著憤怒威嚴的意志,彷彿從沉睡中被驚醒,緩緩甦醒!
“擅動本源者……死……擾吾清淨者……誅……”
一個宏大、模糊、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意念,混混沌沌地掃過整個洞天。這意念並非針對劉鎮東和雲璃,反而因為他們手中的“暫主信物”和主動引導的行為,將他們隱隱“標記”為“受庇護者”或“觸發者”,帶著一絲審視,更多的則是鎖定在了洞天屏障外,那持續攻擊的源頭!
下一刻,讓劉鎮東和雲璃永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那株白玉小樹無風自動,三枚七彩蘊神果脫離了枝頭,緩緩升空。但它們並非墜落,而是如同三顆小太陽般懸浮而起,彼此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緊接著,整個玉瑤洞天的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著這三枚果實匯聚而來!洞天內的光線迅速暗淡,大地微微震顫,連玉髓瓊漿潭的水位都似乎下降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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