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碎片的自爆毫無徵兆,卻又在情理之中。這蘊含精純邪能的碎片靈性已失,但毀滅與侵蝕的本能猶在,在感知到即將被徹底煉化的絕境下,選擇了最瘋狂的反撲。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爆鳴。碎片收縮到極致,然後猛地炸開,化作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翻滾蠕動的暗紅血色邪雲!邪雲瞬間膨脹,充滿了大半個石窟,其中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時隱時現,發出無聲的尖嘯,帶著最純粹的毀滅、瘋狂、汙穢之意,席捲一切!
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最近的地心金炎和與之氣機相連的混沌古鑑虛影,以及盤坐在下方的劉鎮東!
地心金炎形成的淡金色光罩在邪雲衝擊下劇烈搖曳,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那簇水晶般的火焰本體也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它本能地收縮火力,護住自身核心,對劉鎮東和古鑑的支援頓時大減。
混沌古鑑虛影則是灰光大放,如同磐石般擋在劉鎮東身前,與洶湧而來的邪雲正面碰撞。灰光所至,邪雲如沸湯潑雪般消融,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但邪雲數量太多,太濃郁,自爆產生的衝擊力也遠超之前的邪念攻擊。古鑑虛影在消融了大量邪雲後,自身也變得虛幻透明,搖搖欲墜,最終“咔嚓”一聲,佈滿了細密裂紋,雖然沒有徹底崩碎,但光華黯淡到了極點,縮回劉鎮東紫府,暫時沉寂下去。
而更多的、未被完全抵擋的邪雲和那股狂暴的衝擊力,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劉鎮東身上!
“噗——!”劉鎮東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絲絲黑氣。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燃燒著邪火的山嶽正面撞中,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五臟六腑移位,經脈劇痛欲裂。更可怕的是,那股陰冷、瘋狂、汙穢的邪念順著衝擊力瘋狂湧入他的體內,試圖侵蝕他的血肉,汙染他的靈力,瓦解他的神魂!
若非他剛剛突破煉氣七層,肉身經脈經過混沌之氣初步淬鍊,強韌了不少;若非混沌古鑑最後關頭擋住了大部分邪能衝擊;若非地心金炎之前反哺的精純能量護住了他部分心脈,這一下就足以讓他肉身崩毀,神魂湮滅!
即便僥倖未死,劉鎮東也瞬間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他整個人被爆炸的衝擊力狠狠拋飛,撞在後方巖壁上,又滾落在地,渾身浴血,意識模糊,只能勉強保持一絲清明。體內,狂暴的邪能如同失控的洪水猛獸,瘋狂破壞著經脈,吞噬著他微弱的混沌靈力,並向紫府識海蔓延。劇痛和冰冷的邪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要將他拖入無邊黑暗。
“不能睡!不能倒下!”劉鎮東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拼命運轉《混沌霸天訣》,試圖調動靈力抵禦邪氣侵蝕。但此刻他靈力近乎枯竭,功法運轉滯澀無比,收效甚微。邪氣仍在蔓延,他的皮膚下開始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雙眸也染上了一絲赤紅。
就在這危急萬分之際,他紫府中那沉寂黯淡的混沌古鑑,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瀕臨絕境以及侵入體內的精純邪能(對古鑑而言,這也是一種特殊的“補品”,關鍵是能否“消化”),猛地一震!
雖然虛影破碎,但古鑑本體仍在。它不再釋放光華,而是產生了一股微弱但堅定不移的吸力,如同一個無底漩渦,開始主動吸納那些侵入劉鎮東體內的邪氣!只是這吸力很慢,遠遠比不上邪氣破壞的速度。
而另一邊,地心金炎在頂過了最初的爆炸衝擊後,似乎被徹底激怒。它本是天地靈物,性子溫和但自有傲骨,被魔氣碎片侵蝕、汙染多年,早已積壓了無窮的“怒火”。此刻碎片自爆,邪雲瀰漫,反而像是點燃了炸藥桶。只見那簇淡金色的火焰猛地一漲,不再溫和,而是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溫度驟然升高,將整個石窟映照得一片金紅!
金色火焰如同有靈性般,主動撲向瀰漫的邪雲,瘋狂灼燒、淨化。火焰與邪雲交織,發出“滋滋”的爆響,大量邪氣被煉化,但也有一部分更加精粹、頑固的邪氣,在火焰的逼迫和金炎本身至陽至純氣息的吸引下,竟如同百川歸海,被“驅趕”著,湧向了距離最近、體內混沌古鑑正在產生吸力的劉鎮東!
“呃啊——!”劉鎮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這簡直如同火上澆油!他體內本就邪氣肆虐,痛苦不堪,此刻外界又有大量被地心金炎“加工”過(灼燒掉雜質,留下最頑固核心)的邪氣湧入,內外交攻,瞬間將他推到了崩潰的邊緣。他的身體表面,暗紅紋路和淡淡金炎光芒交織,皮膚龜裂,鮮血滲出便被蒸發,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破碎又燃燒的瓷器。
生死一線間,劉鎮東殘存的意識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不再徒勞地抵抗所有邪氣,而是主動引導!他憑藉最後一絲對混沌古鑑的感應,以及《混沌霸天訣》功法中那吞吐天地、化歸混沌的一絲真意,不再區分靈力與邪氣,而是將侵入體內的所有能量——包括地心金炎那灼熱的火力、邪氣中那頑固的核心、甚至自身血肉中殘存的生命精氣——全部視作“養分”,不管不顧地強行吸納,匯入經脈,然後瘋狂地衝擊向紫府,灌入那緩緩旋轉的混沌古鑑!
這是一場豪賭!賭混沌古鑑的神秘與強大,能夠煉化這狂暴混亂的能量;賭他自己的意志,能夠撐到古鑑發揮作用的那一刻。否則,他立刻就會爆體而亡,或者被邪氣徹底吞噬,化為只知毀滅的魔物。
“轟!”
海量的、混亂狂暴的能量湧入紫府,衝入古鑑。古鑑劇震,表面的裂紋似乎都多了一道,但它旋轉的速度猛然加快,散發出一種古老、蒼茫、彷彿能包容、消化、轉化萬物的氣息。湧入的混亂能量被它強行吞入,灰光流轉,如同磨盤般碾壓、研磨。
劉鎮東的身體成了戰場,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中迴圈,血肉在崩潰與重生間掙扎。極致的痛苦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碎,但他死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撐下去!煉化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年。在非人的折磨中,混沌古鑑的研磨似乎終於起了效果。一絲精純無比、中正平和、卻又蘊含著一絲熾熱生機與奇異韌性的灰色能量,從古鑑中反哺而出。這能量迅速流遍劉鎮東全身,所過之處,狂暴的邪氣被撫平、吞噬、轉化,破損的經脈被修復、拓寬,焦枯的血肉重新煥發生機,甚至變得更加堅韌。他皮膚上交織的暗紅紋路和金色火芒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內斂的、彷彿經歷過烈火鍛打的玉石般的光澤。
他的氣息,在跌落谷底後,竟開始奇蹟般地攀升、穩固,並向著煉氣七層後期穩步邁進!不僅如此,他的肉身強度,似乎也在這次可怕的能量沖刷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淬鍊和提升。
就在劉鎮東體內情況開始好轉,古鑑逐漸佔據上風,開始大量轉化能量反哺自身時,外界石窟也發生了變化。地心金炎在爆發淨化了大部分邪雲後,似乎耗力過巨,光芒黯淡了許多,火焰縮小到只有之前的一半大小,靜靜懸浮在岩漿坑上,緩緩吸收地火恢復。
而魔氣碎片自爆的核心處,那團最濃稠的邪雲被金炎煉化後,並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一小撮暗紅色的、宛如晶體碎屑般的物質,散發著精純但已無邪念的能量波動,靜靜漂浮在空中。同時,地心金炎似乎也因為這次爆發消耗,從其核心處,逸散出了幾縷淡金色的、最為本源的火焰精華,如同細小的游魚,在空氣中浮動。
混沌古鑑對這兩種“無主”的精華產生了強烈的渴望。劉鎮東此刻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但古鑑自行微震,一股吸力傳出,將那暗紅晶體碎屑和幾縷金炎本源,緩緩吸納過來,透過劉鎮東的身體,納入紫府之中,開始了進一步的煉化與吸收。
“劉…劉道兄?!”一個虛弱但帶著驚惶的聲音從入口縫隙處傳來。原來是雲璃被之前的爆炸和能量波動驚醒,掙扎著爬到縫隙邊,正好看到劉鎮東渾身是血、氣息狂暴後又趨於平穩、並開始吸收那兩樣東西的場景,不由得失聲驚呼。
她話音未落,異變又生!整個石窟,不,是整個地底,猛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上方巖壁開始大面積坍塌,巨大的石塊砸落,地面的岩漿坑也劇烈翻湧。魔氣碎片自爆,似乎徹底破壞了此地脆弱的地脈平衡,引發了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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