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彷彿被扔進了狂風中的落葉,身不由己地翻滾、碰撞。劉鎮東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先前硬抗影奴爪擊和骸骨地龍蜥吐息的傷勢在空間傳送的撕扯下更是雪上加霜,五臟六腑如同移位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和痛哼,翻滾終於停止。
劉鎮東狼狽地摔在一片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喉嚨一甜,又噴出一口淤血。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靈力更是近乎枯竭。
他強忍著暈厥的衝動,咬牙支撐起身體,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入目並非想象中某個安全的密室或出口,而是一片……難以形容的荒涼與破碎。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封閉的地下洞窟,但遠比之前那個祭壇地廳更加廣闊,一眼望不到邊際。頭頂並非巖壁,而是一片混沌的、緩慢旋轉的暗灰色霧氣,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不知從何而來的幽光,勉強照亮四周。
地面崎嶇不平,佈滿了裂痕和巨大的碎石,彷彿經歷過恐怖的力量蹂躪。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死寂、彷彿能壓垮心神的荒蕪氣息,靈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反而充斥著一種淡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衰敗與破滅之意。
“這是……哪裡?”劉鎮東心中駭然。他勉強坐起身,背靠一塊冰冷的巨石,快速檢查自身。
傷勢不輕,內腑震盪,經脈多處受損,體表更是有多處抓傷和腐蝕痕跡,好在都不致命。最麻煩的是靈力近乎乾涸,在這種陌生且詭異的環境下,沒有靈力意味著極度危險。
他立刻看向手中。那枚引發傳送的烏黑“封印碎片”正靜靜躺在他掌心,光華內斂,觸手冰涼,不再有之前的劇烈波動。而懷中的鐵戒指和那塊非金非玉的暗沉碎片,也恢復了常溫,不再有異動。紫府內的混沌古鑑,在經歷了之前的劇烈反應後,此刻也沉寂下去,只是微微散發著一絲溫涼的氣息,緩慢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乾涸的丹田。
“看來是這三樣東西共鳴,臨時打開了一條不穩定的空間通道,將我隨機拋到了這裡……”劉鎮東心中苦笑。他原本是希望帶著王重、雲璃一起逃的,可惜門戶出現得太快,維持時間太短,他們沒能趕上。
想起王重、雲璃,還有王家兄弟,劉鎮東心中不由一沉。面對暴怒的影奴和骸骨地龍蜥,他們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雖然相識不久,但一同歷險,王重的豪爽,雲璃的外冷內熱,都給他留下了印象。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劉鎮東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若他有足夠實力,何須如此狼狽逃竄,何須眼睜睜看著同伴陷入絕境?
頹喪只持續了一瞬,他便強行振作精神。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必須先弄清楚自身處境,活下去,才能談其他。
他掙扎著盤膝坐好,忍著劇痛,嘗試運轉《混沌霸天訣》的基礎心法。此地靈氣稀薄且充滿衰敗之意,吸收起來事倍功半,且靈力進入體內後,也帶著一絲沉滯感,遠不如外界靈氣純淨活潑。但聊勝於無,他必須儘快恢復一絲自保之力。
同時,他分出一絲心神,仔細觀察手中的三樣東西。
首先是那枚烏黑的“封印碎片”。它約拇指大小,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件更大的東西上碎裂下來的。材質非金非木,觸感冰涼堅硬,表面有著極其複雜細密的暗紋,仔細看去,那些暗紋似乎構成了某種殘缺的符文或圖案,散發著古老蒼涼的氣息。影奴稱其為“封印核心碎片”,看來是關鍵之物。
其次是那枚鐵戒指,影奴稱之為“鎮魂鐵”。戒指造型古樸,毫無花哨,通體烏沉,之前灌注混沌靈力後能剋制影奴,顯然對陰魂鬼物之類有奇效。它和“封印碎片”似乎有某種聯絡。
最後是那塊從血池底撈起的暗沉碎片,非金非玉,材質奇特,上面的紋路更加模糊,但給劉鎮東的感覺最為神秘,似乎與混沌古鑑的感應也最強。
“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又和這鬼地方,以及那祭壇有什麼關係?”劉鎮東陷入沉思。他將三樣東西靠近,仔細感應。當它們彼此距離很近時,那種微弱的共鳴感再次出現,尤其是“封印碎片”和“鎮魂鐵”之間,似乎隱隱有氣機牽引。而那塊暗沉碎片,則更像是一個“橋樑”或者“引子”,加強了另外兩者與混沌古鑑的聯絡。
“難道……它們原本是一體的?或者屬於同一個地方?”一個念頭劃過劉鎮東腦海。他想起祭壇的詭異,想起血池,想起那骸骨地龍蜥和石像怪物,還有影奴對此地的熟悉和貪婪……這一切,恐怕都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混沌靈力,分別注入三樣物品。
注入“封印碎片”,碎片微微一亮,表面的暗紋彷彿活過來一絲,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散發出來,但隨即沉寂,似乎力量不足,或者殘缺太甚。
注入“鎮魂鐵”戒指,戒指只是微微發熱,並無其他變化,但劉鎮東能感覺到,若是對著陰邪之物催動,它應該能發揮威力。
當他將靈力注入那塊暗沉碎片時,異變發生了!碎片驟然變得灼熱,並非高溫,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溫熱。同時,紫府中的混沌古鑑猛地一震,一股清晰的吸力傳來,竟主動透過劉鎮東的靈力連線,開始吸收碎片中蘊含的某種奇異能量!
那暗沉碎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彷彿其中的精華正被古鑑抽取。而混沌古鑑在吸收了這股能量後,鑑身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絲,同時反饋出一股更加精純、平和的暖流,滋養劉鎮東的傷勢,甚至讓他近乎乾涸的丹田,恢復靈力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分!
“這碎片……竟是古鑑的‘補品’?”劉鎮東又驚又喜。他連忙停止注入靈力,中斷了吸收過程。這碎片來歷不明,或許還有其他用處,不能輕易耗盡。但這一發現無疑至關重要,意味著他可能找到了快速恢復甚至提升混沌古鑑的方法。
就在他研究三樣物品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地面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幽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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