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團的腳步聲消失在暗河下游的黑暗中,但那古遺蹟出世的沖天靈光,卻如同明燈般吸引著所有身處這片地下世界的人。靈光逐漸收斂,化為穩定的霞光氤氳在遠方,隱約可見瓊樓玉宇的虛影和飛簷斗拱的輪廓,古老的氣息愈發清晰,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讓人心旌搖盪。
劉鎮東等人並未立刻尾隨而去。他們尋到暗河旁一處被巨大鐘乳石半遮掩的乾燥平臺,暫時安頓下來。眼下人人帶傷,狀態萎靡,貿然闖入那明顯已成漩渦中心的遺蹟,無異於送死。
“石柱兄弟氣息平穩了,但傷及根本,需要靜養,短時間內無法再戰。”周文軒仔細檢查了依舊昏迷的石柱,鬆了口氣,眉頭卻未舒展,“我們其他人傷勢雖暫時穩住,但戰力不足平日三四成。”
韓鐵山一拳砸在旁邊巖壁上,悶聲道:“他孃的,憋屈!被那幫雜碎盯上,還得躲著走!”
“韓大哥,小不忍則亂大謀。”柳雲擦拭著短劍,冷靜分析,“那血狼團不過是最先嗅到腥味的鬣狗。遺蹟出世動靜如此之大,此刻恐怕已有不下數撥人馬趕往,其中必有更難纏的角色。我們此時狀態,實不宜正面衝突。”
燕紅綃默默為劉鎮東調理內息,她的寒冰靈力有助於平復劉鎮東體內依舊有些紊亂的陽火與混沌之力。劉鎮東閉目盤坐,赤陽融雪丹的藥力與那點神秘赤金光點正與混沌古鑑緩緩交融,修復速度遠超常人,但距離恢復戰力仍需時間。
“劉大哥,我們接下來如何打算?”徐磷調息完畢,氣息穩固在初入靈湖境,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他經過心焰考驗,心性沉穩許多,目光看向劉鎮東,帶著徵詢。
劉鎮東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氣色好了不少。他環視眾人,沉聲道:“遺蹟必須探,但非現在。我們需在此地療傷恢復,至少需一兩日。同時,需有人先去探查情況,摸清遺蹟外圍形勢、進入者勢力分佈,再做打算。”
“探查之事,交給我和影刃。”柳雲主動請纓,“我二人擅長隱匿潛行,傷勢也相對較輕。只需小心避開那些靈覺敏銳之輩,探聽些訊息應當不難。”
影刃無聲點頭。
劉鎮東略一思忖,點頭同意:“好,有勞柳兄、影刃兄弟。務必小心,以探查為主,切勿暴露行蹤,更不可與人衝突。半日為期,無論探查到多少資訊,務必返回。”
柳雲與影刃領命,身形悄然融入暗河旁的陰影,沿河而下,朝著霞光方向潛去。
餘下眾人則抓緊時間療傷。韓鐵山、赤練修煉功法相對粗獷,依靠丹藥和自身氣血恢復。周文軒除了療傷,還拿出幾面小巧陣旗,在平臺周圍佈下一個簡單的隱匿警戒陣法,以防萬一。燕紅綃專心為劉鎮東護法,同時自己也運功調息。
劉鎮東內視己身,混沌古鑑在吸收了那點赤金光點後,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鑑身之上的混沌氣息更加凝實,對體內各種能量的調和能力也增強了不少。那赤金光點中蘊含的,似乎是赤陽子最為精純的一縷“純陽道韻”,雖非完整傳承,卻如同火種,不僅能助他更快煉化藥力、驅除邪力殘餘,更讓他對火屬性靈力乃至更本源的“陽”之大道,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收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暗河奔流的水聲潺潺。約莫兩個時辰後,柳雲和影刃悄然返回,神色凝重。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柳雲接過赤練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快速說道,“遺蹟位於暗河盡頭一處巨大的地下穹窿之中,佔地極廣,似是一座沉入地下的古城廢墟,外圍有強大的古禁制籠罩,霞光便是禁制與地脈靈力衝撞所發。此刻禁制已有缺口,但並未完全開啟,有數道入口,皆有人把守或爭奪。”
影刃補充道:“已到的勢力至少有三批。一是‘血狼團’,他們佔據了東側一道較小的裂縫入口,正與另一夥散修對峙。西側主入口附近,有身著統一青色服飾的宗門弟子,約十餘人,紀律嚴明,為首的一男一女氣息很強,估計是附近‘青雲劍宗’的人。南側還有一批人,衣著混雜,但個個氣息陰冷,疑似來自某個邪道或殺手組織,行事詭秘,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
“青雲劍宗也來了?”周文軒眉頭緊鎖,“這可是方圓千里內的正道大宗,門內高手如雲。連他們都驚動了,這遺蹟恐怕非同小可。”
“不止。”柳雲壓低聲音,“我們潛伏時,還隱約感覺到幾股極其隱晦但令人心悸的氣息,隱藏在更遠處的黑暗中,未曾露面。可能是獨行的老怪物,或是其他尚未現身的勢力。”
劉鎮東沉吟:“遺蹟禁制未全開,已有如此多勢力覬覦,一旦完全開啟,恐怕立刻就是一場腥風血雨。我們這點人手和狀態,硬闖絕無機會。”
“劉兄弟可有良策?”韓鐵山問道。
劉鎮東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徐磷身上:“徐磷,你通過了赤陽子前輩的心焰考驗,雖未得完整傳承,但可算其半個記名弟子。此地遺蹟,雖不知具體來歷,但赤陽子前輩坐化之處離此不遠,或許有所關聯。你能否感應到什麼?或者,那‘赤陽令’可有異動?”
徐磷聞言,閉目凝神,仔細感應體內那枚融入神識、已然成為他本命法器雛形的“赤陽令”(心焰考驗後,令牌已與他神魂初步相融)。片刻,他睜開眼,有些不確定地道:“令牌確實有些微溫熱,隱隱指向遺蹟方向,但感應很模糊。不過……我修煉《后土靈訣》,對此地地脈流動感知稍強,方才柳大哥說到那幾處入口時,我隱約覺得……西北方向,靠近暗河主流與一條地下支流交匯處的巖壁,那裡的地脈波動似乎有些異常,與禁制霞光的律動隱約相合,但又有所不同。”
“哦?”劉鎮東眼中精光一閃,“詳細說說。”
徐磷努力描述:“像是……禁制的一個‘生門’或薄弱節點?又或者,是當年建造遺蹟時,引水或排水的暗渠入口?我也說不準,只是感覺那裡氣息雖晦澀,卻無主入口那種強烈的排斥和殺伐感。”
周文軒若有所思:“若真是排水暗渠或輔助通道,歷經漫長歲月,禁制或有殘缺,確有可能成為潛入的路徑。只是這種通道通常隱蔽且危險,機關暗道恐怕不少。”
“再危險,也比正面衝擊那些虎視眈眈的入口要強。”劉鎮東決斷道,“我們目標不是與人爭搶,而是尋找機緣,恢復提升。徐磷所指,或許是一條險路,卻可能是我們的生路。待大家傷勢再恢復一些,我們便去那裡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