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隱蔽,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劉鎮東等人藏身其中,終於得以喘息。眾人皆帶傷,靈力枯竭,此刻最重要的是恢復和療傷。
劉鎮東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從藏靈戒中取出幾株得自丹辰子藥圃的療傷靈草,分給眾人。他自己則握著那枚消耗了大半的暗金色丹丸(血魄丹殘骸與靈泉精華融合),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沌古鑑。古鑑緩緩旋轉,如同磨盤,將那丹丸中精純卻又略顯狂暴的能量一絲絲剝離、煉化、吸收。同時,淨火石(已與他神魂相融)中蘊含的丹辰子煉丹心得與部分記憶感悟,也如同涓涓細流,融入他的識海。
這不僅僅是靈力的恢復,更是一種對丹道、對火之大道、對能量本質理解的飛速提升。混沌古鑑包容萬物,丹辰子的傳承又精微玄奧,兩者結合,讓劉鎮東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和運用,有了全新的體悟。那縷混沌火種在古鑑的溫養和丹道知識的滋養下,似乎也壯大了微不可察的一絲,顏色更加深邃內斂。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獸吼。兩個時辰後,劉鎮東首先睜開眼,眸中精光湛然,雖未完全恢復,但氣色已好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氣息更加凝實沉厚,對混沌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層。他看向影刃,柳雲正小心地以靈力助其化開清心祛毒丹的藥力,影刃臉上黑氣已褪盡,呼吸平穩,正在沉睡恢復。石柱依舊昏迷,但服下靈草後氣息強健了些。韓鐵山、赤練、徐磷都在調息,燕紅綃則專注地以自身寒冰靈力溫養冰璃劍,劍身上的黑痕淡去不少,但修復本命法寶非一日之功。
“劉大哥,你醒了。”徐磷感應到動靜,也收功睜眼,他得地脈元靈液之助,修為鞏固,對地脈的感應更敏銳了,“我隱約察覺,這附近地氣走向有些奇特,似乎……有微弱的陣法波動殘留,但非常隱晦,若非我《后土靈訣》小有進境,幾乎無法察覺。”
“陣法波動?”劉鎮東心中一動。丹辰子傳承記憶中,提到他除了煉丹,對陣道亦有涉獵,曾在幾處隱秘之地佈下過小型洞府或藥圃,以陣法守護。難道這附近就有其一?
“能確定方位嗎?”劉鎮東問。
徐磷閉目凝神感應片刻,指向東南方向:“大約五里之外,一處背陰的山壁附近,波動最明顯,但似乎……陣法已殘缺不全。”
“殘缺的陣法,往往意味著廢棄的洞府或無人看管的藥圃。”柳雲也結束了調息,插話道,他見識廣博,“若能找到,或許能作為我們暫時的藏身之所,比這露天山坳安全得多。運氣好的話,還可能有些遺留。”
劉鎮東沉吟。他們現在狀態不佳,外面強敵環伺,玉扇公子逃脫,青雲劍宗態度不明,血狼團等勢力也未走遠,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黑煞谷。若能找到一個隱秘地點休整,消化所得,無疑是最佳選擇。
“去看看,小心為上。”劉鎮東決定。影刃未醒,石柱需人揹負,但此地也不安全,不如冒險一探。
眾人收拾妥當,由徐磷引路,小心翼翼地朝東南方向摸去。山林茂密,地形複雜,好在並無強大妖獸出沒的痕跡。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處不起眼的、爬滿青藤的陡峭山壁前。山壁灰黑,與周圍無異。
“就是這裡,波動源頭在山壁之內。”徐磷肯定道。
劉鎮東上前,伸手觸控溼滑的山壁,神識仔細探查。果然,在山壁某處,他感應到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陣法符文痕跡,屬性偏木、土,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特意尋找,絕難發現。這陣法似乎因年代久遠、缺乏維護而早已停止運轉,只剩一點殘痕。
“陣法已廢,後面應該是空的。”劉鎮東示意韓鐵山。
韓鐵山會意,放下石柱,運起土行靈力,一拳轟在山壁陣法痕跡最薄弱處。山壁震動,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裡面黑黝黝的,有涼風透出。
劉鎮東當先進入,燕紅綃指尖亮起一點寒光照明。洞內是一條向下的天然甬道,乾燥通風,並無異味。走了約十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方圓數丈,高約兩丈,頂部有細小的裂縫透下天光,雖昏暗,但足以視物。洞內一角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皆落滿灰塵。石桌旁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個破碎的陶罐,裡面早已空空如也。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乾涸的池子,池底鋪著五色細沙,隱約還有極淡的靈氣殘留。
“果然是一處廢棄的洞府。”柳雲打量著四周,“看這佈置,像是某位前輩短期閉關或培育靈藥之所,年代久遠了。這池子……莫非是‘五行聚靈池’的雛形?可惜靈氣早已散盡。”
劉鎮東走到石桌前,拂去灰塵,發現桌面上刻著幾行模糊的小字:“餘遊歷至此,偶得‘地脈靈芝’一株,稚嫩未成,特闢此室,布‘小五行蘊靈陣’以育之。然俗務纏身,百年後再訪,靈藥已失,陣基亦損,徒留空室,嗟乎。——閒雲散人。”
“閒雲散人?沒聽說過。”柳雲搖頭,“看來是位雲遊的前輩,這五行聚靈池是為培育地脈靈芝所設,可惜靈藥要麼成熟自遁,要麼被他人摘取,陣法也因年久失修而毀。”
“地脈靈芝?”徐磷眼睛一亮,“那可是吸納地脈精華而生的罕見靈藥,對修煉土行功法或穩固根基大有裨益。若能找到一株……”
“別想了,”韓鐵山潑冷水,“沒聽刻字說‘靈藥已失’嗎?都過去不知多少年了。”
劉鎮東卻心中微動。他獲得丹辰子傳承,對靈藥特性瞭解更多。地脈靈芝若成熟,確有靈性,可能遁走。但若未成熟便因陣法損壞而夭折,其殘留的根莖或孢子,或許仍在附近地脈中沉睡,只是尋常人難以察覺。而且,這“小五行蘊靈陣”雖毀,但陣基或許還能利用。
他走到乾涸的池邊,蹲下身,手掌按在五色沙土上,閉目凝神,混沌古鑑緩緩運轉,神識結合剛剛獲得的丹道知識,仔細感應。片刻,他睜開眼,露出一絲喜色:“池底深處,尚存一絲極其微弱的五行靈機,地脈也未完全斷絕。或許……可以嘗試修復簡化此陣,不求培育靈芝,只需匯聚些微靈氣,供我們療傷修煉,隔絕外界探查即可。”
“劉兄弟你能修復陣法?”柳雲驚訝。
“略懂皮毛,結合徐磷對地脈的感應,可以試試。丹辰子前輩傳承中,有涉及陣法與地脈結合的部分。”劉鎮東看向徐磷,“徐磷,助我一臂之力。”
徐磷點頭,與劉鎮東一同勘測洞窟地勢、殘留陣基。兩人商討片刻,決定以殘留的五色沙為基礎,重新勾勒簡化版的五行聚靈陣紋,並引動深處未絕的微弱地脈之氣。劉鎮東以混沌靈力混合一絲混沌火種之力(火主生髮,可激發陣法活性),徐磷以《后土靈訣》溝通地脈,兩人合作,花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在乾涸的池底,重新激活了一個範圍僅限洞窟、功效只有原陣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微型聚靈陣。
當淡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五色光暈在池底亮起,並緩緩擴散至整個洞窟時,洞內的靈氣濃度明顯提升了少許,雖然遠不如福地洞天,但比外界山林強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這陣法似乎有輕微的隱匿、隔絕氣息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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