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潭邊的混亂與怒吼,被劉鎮東遠遠拋在身後。他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在血色霧氣與嶙峋怪石間疾馳,方向直指地圖上標記的“亂魂林”。
沿途景物越發荒涼詭異,地上散落的骸骨漸漸增多,有些骨骼巨大無比,似是上古異獸遺留。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味,更摻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與衰敗氣息,吸入口鼻,竟讓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必須儘快趕到亂魂林邊緣與徐老他們會合。”劉鎮東心中緊迫。他將魔嬰珠丟入黑水潭,雖暫時拖住了追兵,但無論是冷月、骨煞老祖還是盜門餘孽,都不是易與之輩,那怨水鬼藤困不住他們太久。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景象突變。灰色的巖地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呈現暗紫與灰黑色彩的古怪林地。樹木並非綠色,而是如同被墨汁浸泡過,枝幹扭曲盤結,樹葉稀稀拉拉,顏色暗紫,在昏暗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林地上空,籠罩著一層厚重的、不斷緩緩流動的暗紫色霧氣,正是地圖上所說的“迷魂瘴氣”。即便站在林外,劉鎮東也能感到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干擾,傳來陣陣眩暈之感。
“劉兄,這邊!”一聲低呼從左側一片亂石後傳來。劉鎮東循聲望去,只見石守心從一塊巨巖後探出身,快速揮手。
劉鎮東閃身過去,見徐磷、韓鐵山、燕紅綃都在。燕紅綃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眼神清亮了些,氣息也平穩不少,顯然那縷青冥劍意正在被她緩慢吸收。徐磷依舊閉目,但手中竹杖點地,似乎在感知著什麼。韓鐵山則警惕地環顧四周。
“情況如何?”劉鎮東問道。
“我們剛到不久,按照你的吩咐,在東北側那片亂石坡後佈下了一個隱匿和預警結合的陣法,位置相對隱蔽,且背靠巖壁,易守難攻。”石守心快速說道,同時指向亂魂林,“但這林子著實邪門,我的神識探入不過十丈就難以為繼,且有被拉扯、侵蝕的感覺。林中死寂一片,連風聲都聽不到,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外面。”
“追兵呢?”韓鐵山更關心這個。
“暫時沒有動靜。你留下的‘禮物’夠他們忙活一陣的。”石守心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隨即凝重,“不過,我佈置在後方路上的警戒符,在半個時辰前被觸發了兩次,間隔很短,方向正是這邊。他們脫困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劉鎮東點頭,這在他預料之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進林子。老石,你帶路,去你選好的佈陣點。”
五人不再猶豫,由石守心打頭,劉鎮東斷後,迅速潛入那片暗紫色的亂魂林。
一進入林中,外界本就昏暗的天光幾乎完全消失,被那厚重的暗紫色瘴氣遮蔽。空氣粘稠陰冷,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吸入肺中,讓人頭腦發沉,思緒都似乎變得遲緩。林中果然死寂,腳踩在積年落葉和枯枝上,發出“沙沙”輕響,反而顯得格外刺耳。那些扭曲的樹木枝椏,在瘴氣中影影綽綽,彷彿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
“跟緊,別掉隊,更不要輕易動用神識探查遠處,這瘴氣有侵蝕神識之效。”石守心低聲提醒,他手中託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指標微微顫動,指引著方向。
眾人依言而行,收斂氣息,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走了約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斜坡,背靠一處陡峭的灰黑色巖壁,正是石守心選定的地方。
“就在這巖壁下方,有一個天然凹陷,稍作佈置便是一個藏身之所。”石守心說著,引眾人來到巖壁下。那裡果然有一個向內凹陷的淺洞,深約兩丈,寬三丈有餘,足夠五人容身。
“徐老,韓大哥,你們在洞內調息,我和老石佈置一番。”劉鎮東說著,與石守心走出淺洞。
兩人在洞口附近忙碌起來。石守心取出各種陣旗、陣盤,在洞口和周圍三十丈範圍內佈下數重陣法,有隱匿氣息的“霧隱陣”,有干擾感知的“亂象陣”,還有幾處觸發式的警示和困敵小陣。劉鎮東則以混沌古鑑的微光,在幾處關鍵節點留下了一絲極淡的混沌氣息,這氣息與周圍死寂環境格格不入,但在古鑑的遮掩下又難以察覺,可作為他感知外界變化的“眼睛”。
佈置停當,回到洞中,石守心又在洞口內側佈下一個簡單的隔音和淨化空氣的小陣,使得洞內瘴氣稀薄許多,空氣也清新了些。
“有此佈置,除非他們一寸寸搜過來,否則短時間內應該發現不了我們。”石守心抹了把汗,臉色有些發白。在這瘴氣中佈陣,消耗比平時大得多。
“辛苦了,老石,快調息恢復。”劉鎮東遞過一瓶丹藥,自己也盤膝坐下,繼續療傷,同時分出一縷心神,透過那幾處混沌氣息的印記,感知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緩流逝。洞內幾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燕紅綃身上隱隱有冰藍光芒流轉,氣息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徐磷如同老僧入定,但手中竹杖偶爾會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韓鐵山則在默默擦拭他的開山斧。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劉鎮東忽然睜開了眼睛,低聲道:“來了。”
洞內氣氛瞬間一凝。
透過混沌印記的模糊感應,劉鎮東“看”到亂魂林邊緣,四道頗為狼狽的身影先後出現。正是冷月、骨煞老祖、文軒和柳三娘。四人身上都帶著傷,冷月白衣染血,骨煞老祖的骨幡破損了一角,文軒和柳三娘更是氣息萎靡,顯然在黑水潭吃了不小的虧。
“那小畜生……定是逃進這鬼林子了!”骨煞老祖聲音嘶啞,充滿怨毒。他損失最大,不僅沒得到魔嬰珠,還耗費了不少元氣。
“此地瘴氣詭異,神識受限嚴重。”冷月清冷的聲音響起,她警惕地打量著紫霧瀰漫的樹林,“分頭找,還是?”
“分頭?”文軒咳出一口血沫,恨恨道,“那小子詭計多端,又有同夥,分開豈不是給他逐個擊破的機會?冷月仙子,骨煞前輩,不如我們暫時聯手,先找到那小畜生,奪回斷劍,再論歸屬,如何?”他倒是能屈能伸,知道憑盜門兩人現在狀態,已無力爭奪,不如先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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