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邡默默收起橫刀,跟著謝必安走進帳篷。帳篷裡光線昏暗,將軍佝僂著身子虎視眈眈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徐靜芝,見謝必安回來,連忙跑過來用頭蹭了蹭他的腿。
謝必安看了什邡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繩子說:“綁了。”
什邡二話不說,與他合力將昏死過去的徐靜芝綁了,然後裝進帶來的麻袋裡。這時帳篷外的動靜漸漸小了,顯然譚武已經控制住局面,很快他便會發現他們的計劃。
謝必安彎腰把裝著徐靜芝的麻袋扛起來,什邡牽著將軍跟在他身後,三人一狗悄無聲息地順著來時的路出了北大營。
一直到上了馬車,什邡提著的心才漸漸落回胸腔,終於有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感覺。顧不得詢問謝必安怎麼處置徐靜芝,什邡幾乎是靠上車壁的瞬間就恍恍惚惚地隨著車廂的震動昏睡過去。
恍恍惚惚間不知過了多久,什邡被一陣馬鳴聲驚醒。這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一隊騎兵呼嘯著從後面包抄過來,將馬車攔在正西門外。
以譚武為首的十餘名武騎衛騎兵死死攔住去路。
“謝大人,別來無恙呀!”隨著一聲譏笑,譚武催馬來到馬車前,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向謝必安,“謝大人好手段,某真沒見到你能不惜火燒北大營也要救聞娘子,不知林家那位公子看若是知道了,會是個什麼感想。”
說完,譚武身後的武騎衛中傳來一陣鬨堂大笑,有人高聲笑說:“可不是,老子看的戲多了,倒是還第一次看兩兄弟勇奪一女的。”此話一齣,旁的人更是笑的前仰後合。
什邡握緊橫刀聽著車外齷齪的笑罵聲,目光死死地看著腳邊躺著的麻袋,心裡想著,若是譚武衝進來,她是應該一刀了結了徐靜芝,還是直接殺了譚武算了。
好在車外的謝必安還算冷靜,他冷冷地看著譚武,絲毫沒有動怒的跡象,反倒是陪著他坐在車轅的將軍猛地跳下馬車,矯健的身軀擋在車前,兇狠的目光嚇得對面的戰馬不安地用蹄子刨地。
譚武不悅地勒緊韁繩,雙方形成對峙之姿。
身後就是巍峨的東城門,城門上的守衛軍已經看到這邊的情況,有通訊兵快速跑下城樓報信。
謝必安環視一眼譚武身後的武騎衛,壓低聲音問:“譚大人在此攔我是什麼意思?”
譚武忽而一笑,陰鷙的目光越過謝必安落在車廂上,漫不經心地說:“謝大人莫不是忘記了,你買通劉賢構陷曹別駕的事?如今劉賢已經認罪畫押,本官自然是要抓你送回刺史府認罪。”
譚武的話悠悠傳進車廂,什邡提著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看來他們不止對自己出手,謝必安也早就成了甕中之鱉,劉賢不過是他們‘拋磚引玉’的那塊玉而已。
什邡感覺自己已經被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死死套住,無論她怎樣掙扎都撼動不了萬分。或許她應該引頸待戮?又或是乾脆一死了之?
車外的說話聲漸漸削弱,取而代之的是馬蹄金戈交鳴之聲,但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謝必安又能支撐多久?
什邡深思良久,又或許其實只是須臾之間,她垂眸看了一眼腳邊一動不動的麻袋,高高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
等什邡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其中一個年輕一點的聲音恰是秦孝白,而另一個略微蒼老的聲音應該是一位大夫。
所以我這是得救了?
什邡掙扎著睜開眼,一片白光乍然入目,她連忙閉上眼睛,等那陣灼熱的刺痛過去後才又緩緩睜開眼皮。
“你醒啦!”
什邡還沒反應過來,便見秦孝白撲過來一把抓住手臂,蹙眉說道:“好傢伙,還有不到半寸就刺到心臟了,你可真下得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