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紙商》第215章 質問(曹別駕與沈鳳酒)(2)

作者:七兩·10個月前

太天真了,她真是太天真了,此時此刻的益州根本就是鐵桶一隻,別說她沒有絲毫勝算,便是謝必安不也被人早早算計其中?想到已經身陷北大營的謝必安,什邡更有種看不到前路的絕望之感。

沈鳳酒見她眼中瞬間失了神色,伸手按住她顫抖的手,拿下壓在脖頸上的竹篾,輕聲說道:“他應該還不知道我與你的關係。孫瘸子一事,怕也是他從別處得來的訊息。”

什邡怔怔地看著沈鳳酒,忍不住苦笑:“那又如何?事已至此,我實在不知還有什麼辦法破局。”

沈鳳酒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八寶閣前,從暗格裡取出一隻漆紅的實木盒子遞給什邡:“這是我這些年的一些積蓄和一份戶籍、路引,我今晚便找人安排你離開益州。”

什邡看著木盒久久無語。

她走了,爹爹的仇怎麼辦?北大營的謝必安怎麼辦?

見她還在猶豫,沈鳳酒無奈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先離開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再回來也不遲。”

什邡翻了一下襬在上面的路引戶籍,上面的印章、拓印竟全部都是真的。正待她要詢問沈鳳酒是如何做到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嬤嬤在門外喊道:“娘子,曹大人似乎是有東西落下來了。”

嬤嬤這一嗓子把屋子裡的二人嚇得魂不附體,誰也沒想到曹正淳會突然去而復返。沈鳳酒慌忙扯過什邡將她推到屏風後面,同時取下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藉由領口的黑狐裘遮住脖子上的傷口。

就在沈鳳酒整理好領口的時候,緊閉的房門被從外面推開,曹正淳垂眸站在門外。

瞧見沈鳳酒正站在門口,且穿了一身狐裘披風,曹正淳微微蹙眉:“你要出去?”

沈鳳酒刻意向旁邊移了半步,擋住曹正淳看向屏風的視線,笑著說:“昨日春暉坊的蔣老闆給尋樓下了帖子,今日春暉坊宴客,我帶桃夭去彈幾首曲子。”

曹正淳臉上神色幽地一變,突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修長挺秀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悅地說:“蔣邵明是什麼東西,你不必親自去,我讓人去……”

“大人。”沈鳳酒打斷他的話,仰頭看他,囁喏道,“鳳酒是什麼身份鳳酒再清楚不過,大人總不好時時刻刻護著我。”

曹正淳臉色更加不虞,還想再說什麼,沈鳳酒已然轉身合上門板,背對他說:“以後大人還是少來尋樓為好,總之於大人仕途有礙。”

曹正淳伸出的手微僵,在她轉回身的瞬間迅速收回,垂眸淡淡地說:“你是在怨我?”

沈鳳酒低頭沒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淡淡問:“大人何出此言?”

曹正淳發出一聲苦笑:“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汪大人替我相看了一門親事,是林家二房的大小姐。”

沈鳳酒她心裡惦念著屋裡的什邡,恨不能早早將曹正淳打發走,於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那邊恭喜曹大人了。”

曹正淳突然一股邪火衝上來,一把一把抓住沈鳳酒肩膀,垂眸狠狠望著她說:“義父安排的婚事,我不斷然不能拒絕,可我不喜歡林玉書,我心悅與你,只要你同意,我便設法給你換個身份,你雖為妾,但我的心……”

曹正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鳳酒一把推開,她別開頭看向樓下喧囂的廳堂,苦笑著說:“曹大人你瞧瞧這是什麼地方?若是還不能清醒,便去盛一盆清水好好清醒一二。大人身居要職,又深得汪大人器重,日後必是前途無量,妾維願大人日後春和景明,步步高昇,長居廟堂。”

曹正淳雙眸微沉,緊握的拳頭上青筋奮起,強忍著脫口而出的怒火轉身離開。

厚實的軟皮靴踩在樓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旁的嬤嬤暗暗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伸手拽了拽沈鳳酒的袖擺,壓低聲音說:“娘子實不該這個時候得罪曹大人。”

沈鳳酒垂眸斂去眼中譏諷,攏了攏衣襟,淡淡地說:“得罪又如何?不得罪又如何?難道嬤嬤以為我與他還會有什麼結局不成?”

樓下曹正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嬤嬤瞧了一眼過去,說道:“有何不可?曹大人對您的好,全尋樓的姑娘們都看在眼裡。”

沈鳳酒轉回身,目光看向緊閉的門扉,說道:“有的時候眼睛看見的,未必就是真的。”

嬤嬤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在她看來,一個身居高位的男人既然肯花費心思,不計較沈鳳酒的出身,想要納她為妾,這還不足以說明他愛重她麼?

沈鳳酒垂眸輕笑,再說下去,只是叫她去通知桃夭,今晚由她陪著桃夭去蔣邵明府上彈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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