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不明就裡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那號子分明是給什娘子準備的。
“怎麼?你有意見?”林昇見他不走,忍不住蹙眉。
明城連忙搖頭,說:“小的不敢,只是關西紙坊這麼些年一直都是在賣陳家的黃麻紙。陳家這幾年生意做的不錯,如今您把這號子給了關西紙坊,那不至於給陳家如虎添翼?”
林昇沒說話,端起茶杯將溫熱的茶水注入杯中。
茶水續了有些時候,茶湯漸黃,注入杯裡的茶水一點點瞞過杯沿溢位。
明城忙說:“公子,滿了。”
林昇:“你看,過滿則溢。”
明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他:“我還是不懂。”
林昇放下茶壺:“你覺得林家紙坊現在如何?”
明城愣了下,自然說:“林家幾十年基業,所造的黃麻紙說是益州之最也不為過。”
“那陳家的黃麻呢?”林昇又問。
明城想了想說:“陳家的黃麻雖然韌性沒有咱們林家的大,但紙質更細膩一些,也是上等紙品。”
林昇點了點頭,又說:“算起來,林家一直壓著陳家一頭,這些年陳家還算安穩。但這次蔣邵明和什家突然插足益州紙市,且風頭正健,這無異於是在平靜的魚池裡放入了一條鯰魚,鯰魚性格兇悍,很能攪動魚群。”
“所有魚都動起來了?”明城若有所思地說。
林昇:“是,魚群都動起來了,這個時候,誰動的得最歡,就最容易被打魚的人發現。”
“打魚的人?”明城不解地望著林昇,“小的不懂,這打魚的人是誰?”
林昇笑而不語,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明城領命去給錢家送號子。
走到門邊,他又突然想起一事,忙轉回身跑到桌邊,問林昇:“還有一事小的忘記了。”
林昇抬頭,右手輕輕把用茶水寫在桌面的字抹掉。
明城眼尖,看看瞧見了個三點水。
他訕訕地摸了下鼻尖說:“夫人之前差丫鬟來問您晚上是否回去?”
林昇愣了瞬,目光看向視窗。
厚實的窗紙擋住了他的視線,同時也擋住了他的心。
他微微嘆息,答道:“你去回了丫鬟,說我晚上回北冥軒。”
明城不由一樂,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公子總算是想開了,他也不用再被丫鬟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