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終於找到了沈微。
沈微也看見他，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大哥，大嫂，二位賢侄。”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熱絡的迎上，只這一句，分寸便己劃得分明。
她側身讓開半步，“請上座。”
沈伯安沒有立刻動，他看著沈微，喉結微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板著臉道：“父親身子不爽，沒能親自過來，母親讓我帶了句話——問你好。”
沈微眸光微微一顫，旋即歸於平靜。
她垂眸，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煩請大哥回稟，一切都好。”
文敘濤在旁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酒杯攥得骨節發白，卻硬是一聲沒吭。
他知道，媳婦不想讓他插手。
這種場面，他若是張嘴，只會讓沈微更難做。
沈家大嫂在席間落座後，不動聲色地環顧西周。
正廳樑上懸著的匾額是御筆，博古架上擺的青瓷孤品，連丫鬟們端上來的茶盞都是冰裂紋的越窯瓷。
沈伯安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遠處正與人寒暄的文敘仁身上——穿的的金絲蟒紋袍。
他又看向老太爺座旁的文震霄——那腰間墜著的玉佩，是七仙世家的家主才有資格佩戴的蒼璧。
又聽見了文敘濤喊的那一聲“大伯。”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他看了許久，終於仰頭一飲而盡，聲音澀然：“……當年爹孃說他是窮小子的。”
現在未必。
沈家大嫂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一時不知該擺成什麼樣子。
她再看向沈微時，沈微正側身與文沁言等女眷低聲說話，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渾然不覺似的。
宴至中段，按規矩要由家中女眷領著認祖歸宗的子弟向各家長輩敬茶。
文沁言站起身，帶著君北潯西人走到沈家席前。
而文漓沒有母親，則由七個嫂嫂帶領敬茶。
“大哥，大嫂。”
沈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軟，“這是敘濤小妹家的孩子，北潯北辰和南潯南舟。”
“還有敘濤小叔家的阿漓。”
君北潯和君南潯還有文漓依禮敬茶，君北辰和君南舟也在後面學著姐姐一樣也依禮敬茶。
沈伯安接過茶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了聲“好”。
沈家大嫂接過茶，目光卻黏在姐妹倆身上，眼底的驚疑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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