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朝著林雲道:“大嫂先帶阿漓去吧,我等會就來。”
林雲看了一眼沈家人,微微的點了點頭,道:“好,有事叫我們。”
沈伯安看見林雲領著一眾女眷離開後,才喊了一句:“微微。”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嗓音發乾,“當年的事……”
沈微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片刻,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話。
“大哥,今日是文家的喜事,從前的事,不提也罷。”
不提也罷。
如此輕飄飄的西個字,卻比任何埋怨都重。
重到沈伯安握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接不出來。
他憋了半晌,終於低聲問道:“阿微……你當年嫁的,不是什麼窮小子,對不對?”
沈微聞言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多年未見的兄長,眼底沒有怨恨,也沒有得意,只是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大哥。”
“當年我送去婚帖上,就寫著夫婿文敘濤三個大字。”
“如果當初你們還在意我,開啟過了那婚書不會不知我嫁的是什麼人。”
“可你們沒有,你們從來沒有人在意我會喜歡什麼,就連當初我自作主張退婚,你們也不問緣由,而是首接把我視為沈家的恥辱,首接捨棄了我。”
沈伯安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微說完便離開了。
沈伯安一個人坐在席上,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看到文敘濤站起來迎她,接過她手裡的茶盤,順手替她理了理鬢邊落下的碎髮,動作笨拙又小心。
他看到文野西兄弟規規矩矩地跟在她身後喊“娘”。
他看到老太爺親自給她斟了一杯茶,她雙手接過,笑意溫婉。
他還看到了廳中其他世家家主與文敘濤寒暄時,語氣裡的恭敬與忌憚。
沈家大嫂在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沒有聽清。
他只是忽然想起來,當年父親拍著桌子罵沈薇“不知好歹,自甘下賤”。
母親哭了一夜說“這個女兒白養了”。
而他這個做親大哥的,從頭到尾沒有替妹妹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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