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
君北潯去了謝府，君南潯隨著文濤的話來到了城東郊外。
君南潯站在城東郊外的土坡上，放眼望去，說是郊外。
其實就是一片小型村落，泥巴路坑坑窪窪，兩旁擠著歪歪斜斜的棚屋，有的用破木板拼湊，有的乾脆就是幾根竹竿撐著舊布簾。
風一吹，夾雜著爛草和溼土的腥氣撲面而來，那些用來遮擋的舊布高高揚起，沒了遮擋作用。
這哪是家，分明就是東拼西湊的一個遮風擋雨的落腳處。
君南潯五人進入，那些早早就在屋外忙活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君南潯目光一個個略過，一個個瘦骨嶙峋的，大多都是老弱婦孺，那些成年漢子臉上多少還有點肉。
一個瘦得顴骨突出的老婦人蹲在家門檻邊，枯枝似的手指把一條條的蜈蚣插到竹板上，動作雖麻利，眼神卻木然得很。
旁邊還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撿掉落的碎屑，胳膊細得像兩根乾柴，唯獨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著君南潯幾人身上乾乾淨淨的青色長袍。
君南潯走過去，蹲下身，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糕點，遞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老婦人，見她沒出聲。
她才怯生生地伸手接過，緊緊攥在懷裡，又飛快地躲到老婦人身後去了。
隨後傳來貓兒似的叫聲，“謝……謝謝。”
老婦人這才抬起頭，看到他們身上的穿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你們是……外地來的？”
“路過，看到您這蜈蚣幹晾得不錯，想收一些。”
君南潯語氣隨和，指了指繩上那些通體烏黑、節肢完整的蜈蚣，“這品相，放在城裡靈藥店，能賣個不錯的價吧？”
老婦人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苦笑：“城裡的店哪收我們這些東西。”
“以前樓家等幾個家族還有人定期來城外收，給價雖低，但好歹能換幾鬥米。”
“三年前起，他們只跟城中那些大戶做生意，我們這些曬乾的毒蟲，要麼自己留著泡酒驅寒，要麼等遊方藥販經過，三五文錢就全收走了。”
君南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那你們怎麼不自己送去城裡賣？”
老婦人還沒來得及答話，旁邊一個正在劈柴的中年漢子就悶聲接了口：“送去？城門守衛都認得我們這些窮臉，進門就要交‘入城費’，出門也要交，賣的還不夠給他們交的。”
“再說，就算進去了，城中靈藥鋪子一看我們是東郊的，連門都不讓進。”
戚柯幾人站在後頭，拳頭已經攥緊了。
昨天只聽說，但今天走近了聽這些對話，心裡的火氣比昨天還旺。
君南潯沒有動怒，反而隨手拿起一條蜈蚣幹放在鼻尖嗅了嗅，問老婦人：“這片地上長出來的毒蟲，藥性比別處如何？”
老婦人見她不像那些趾高氣揚的城裡人，神情稍微鬆了些：“公子懂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