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駛離校園的那一刻，整所高中依舊籠罩在揮之不去的恐慌裡，警戒線圍起的男廁成了禁區，學生們被勒令留在教室，議論聲卻像潮水般翻湧，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學霸顧斯年，到底是不是殺害張波的兇手。
而顧斯年坐在警車後排，身姿依舊挺拔，側臉對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眉眼平靜，沒有絲毫被警方帶走的窘迫與慌亂，彷彿此行不是去接受審訊，只是去完成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問答。
李建國坐在他身側，銳利的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試圖從這少年平靜的表象下揪出一絲破綻，可顧斯年始終垂著眼，長睫遮住所有情緒，任由他打量，半分波瀾都未曾顯露。
警局的審訊室光線昏暗，頭頂的白熾燈明晃晃地懸著，光線冷硬，直直打在中間的金屬桌臺上，泛著冰冷的光。
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擺設，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與陳舊紙張混合的味道，壓抑又肅穆，這是警方用來攻破心理防線的慣用場景，換做尋常高中生，早已坐立難安。
顧斯年被帶到桌前坐下，雙手自然交疊放在桌面上，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像是等待上課一般。
他抬眸看向對面坐著的李建國，眼神清澈坦蕩，不見半點心虛，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凌厲話術的李建國，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
李建國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將煙盒推到一旁，藉著煙霧繚繞的間隙，死死盯著顧斯年的臉，試圖用壓迫感讓他露出馬腳。
“顧斯年同學，這裡是警局審訊室，我問的每一個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隱瞞、撒謊，都要承擔法律責任，你清楚嗎？”
“我清楚。”顧斯年開口，聲音平穩溫和，沒有絲毫顫抖，和在教室裡那般從容無二，“警察同志，我會配合調查，知無不言。”
“好。”李建國往前傾了傾身，語氣陡然變得嚴肅，直奔主題，“昨晚晚自習放學後，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從離開教室到今早出門上學，一五一十說清楚。”
顧斯年微微頷首，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沒有半分遲疑，像是早已在腦海裡梳理過無數遍：“昨晚晚自習下課鈴聲響後，我收拾好書包就獨自離開了教室，走出校園後，沿著平時回家的路線步行，路上沒有停留，也沒有接觸任何人，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家。家裡沒人，父母加班未歸，我去廚房做了晚飯，吃完後洗漱，大概十一點就回房間休息了，一覺睡到天亮，中間沒有醒過，也沒有出過家門，今早六點準時起床，吃完早餐就步行去了學校，和平時的作息沒有任何不同。”
他的敘述流暢自然，時間線完整，細節平淡，挑不出任何破綻，可越是這樣完美的回答，越讓李建國心生疑慮。
“沒有人能為你作證？”李建國追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沒有。”顧斯年坦然承認，語氣沒有絲毫閃躲，“我父母常年忙於工作，經常加班到深夜，甚至徹夜不歸，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確實沒有旁人能證明我昨晚的行蹤。”
“你和張波昨晚在教室裡發生了衝突？”李建國話鋒一轉，目光緊緊鎖住他，“據同學反映，是張波先挑釁動手，你將他推倒在地，他當時胳膊受傷，對你很是不滿，你們之間的矛盾很深，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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