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顧斯年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平淡，“我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有點小摩擦不是正常嗎？。”
“正常？”李建國突然問道，眼神銳利如刀，“張波他死了，你覺得正常？”
顧斯年抬眸，對上李建國審視的目光，眼神坦蕩無匹：“刑事案件自有律法說明，我一個學生的感覺，能有什麼用？”
“張波死在學校男廁，死亡時間初步判定在昨晚放學後到深夜之間，而你是最後一個和他發生激烈衝突的人，你沒有不在場證明，所有疑點都指向你，你覺得，這些話能說服我嗎？”李建國加重了語氣，身體再次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顧斯年的面容依舊溫和，沒有被這份壓迫感影響分毫，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我的覺得不作數，你的也是！警察同志，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不是揣測。”
李建國盯著眼前的少年，心中震撼不已。
他審訊過無數嫌疑人，見過窮兇極惡的歹徒，見過慌亂失措的罪犯，卻從未見過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在這樣的審訊壓力下，能如此鎮定自若，邏輯清晰。
顧斯年的淡定，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所有的巧合又太過蹊蹺，李建國捏了捏眉心，心裡的懷疑沒有減少，卻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他拿起筆，在記錄本上快速寫下幾行字，又問了幾個關於昨晚細節的問題，顧斯年的回答始終前後一致，滴水不漏。
李建國捏了捏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對付這般油鹽不進、心理素質極強的少年，尋常的盤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唯有直擊要害，用最慘烈的現場衝擊，才能攻破他刻意維持的平靜。
他朝門口的警員使了個眼色，警員立刻推門進來，將一疊用密封袋裝好的現場照片，輕輕放在了金屬桌面上。
照片剛擺出來，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白熾燈的光都染上了幾分陰冷。
李建國緩緩將照片一張張推到顧斯年面前，指尖點了點最上面的一張，聲音壓得低沉，帶著刻意營造的陰冷壓迫：“這是張波死亡現場的照片，警方第一時間拍攝的，你好好看看，有沒有想起什麼？”
顧斯年垂眸，目光落在照片上，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半分常人該有的驚懼、反胃。
照片裡的畫面觸目驚心——張波的身體被吊在男廁狹小的窗戶鐵欄上，脖頸處勒著一道猙獰的痕跡，臉色青紫腫脹，雙眼圓睜死死瞪著前方，死不瞑目，凌亂的頭髮黏在慘白的臉上，校服沾滿汙漬，四肢僵硬地垂著，平日裡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詭異又恐怖的死寂。
後面幾張是不同角度的特寫，傷口、現場環境，每一張都看得人頭皮發麻。
換做普通高中生，看到這般慘烈的同班同學死亡照片，怕是早就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甚至忍不住嘔吐，可顧斯年卻始終面色如常。
他伸出手，指尖沒有絲毫顫抖，緩緩拿起照片，一張張慢條斯理地翻看，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道普通的物理題，或是欣賞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看得很仔細，從屍體的姿態，到脖頸的勒痕，再到周圍的環境，逐一掃過，全程面色淡然，甚至連眼底都沒有閃過一絲慌亂、同情或是恐懼，平靜得近乎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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