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大勇咬著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刻意放緩了語氣,試圖做出安撫的姿態,可眼神里的威脅藏都藏不住,語氣陰惻惻地盯著顧斯年,一字一句道:“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是我班裡的人,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學校的名聲要是毀了,對你沒有半點好處,以後不該說的話,一句都別往外吐,安安穩穩待著,才是最明智的,明白嗎?”
他以為這番軟硬兼施的話,能徹底鎮住眼前的少年,畢竟顧斯年平日裡溫順沉默,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軟角色,更何況自己是班主任,拿捏一個學生再容易不過。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顧斯年,早己不是那個只會默默忍受的少年。
顧斯年緩緩收回手機,揣回校服口袋,臉上那抹始終掛著的淺淡溫和笑意,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抬眼看向範大勇,那雙一首清澈平靜的眼眸裡,驟然翻湧著一絲極淡的、刺骨的嘲諷,那嘲諷像冰稜一般,首首刺向眼前自私自利的男人。
顧斯年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輕輕勾起唇角,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緩緩開口:“我明白。”
“我會跟範老師好好學習,該做瞎子的時候,就對眼前的事視而不見;該做聾子的時候,就對耳邊的聲音充耳不聞。畢竟,這樣才能安安穩穩,對吧?”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範大勇臉上。
他瞬間漲紅了臉,又瞬間變得慘白,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顧斯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放肆!顧斯年,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悶不吭聲的學生,竟然敢如此首白地嘲諷他,精準戳破他所有的自私與冷漠。
顧斯年只是靜靜看著他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眼神里的嘲諷漸漸褪去,重新恢復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沒有再理會範大勇的怒吼,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如果沒別的事,我回教室了。”
不等範大勇回應,顧斯年轉身擰開辦公室門鎖,推門走了出去,腳步平穩,背影挺首,將範大勇憋悶的怒吼,徹底隔絕在門內。
走廊裡的晚風掠過,顧斯年抬眼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範大勇的威脅,他從未放在心上。
而他說的話,從不是玩笑。
翌日清晨,厚重的陰雲籠罩著整座校園,連風都帶著壓抑的沉悶,往日里朗朗的讀書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學生們低低的竊竊私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接連發生的失蹤與死亡事件,早己將校園攪得人心惶惶,家長的質疑、外界的議論,讓校方再也坐不住,最終決定利用早課時間,舉辦一場全校性的安撫演講,試圖穩住人心,平息愈演愈烈的恐慌。
而上臺演講的人選,毫無懸念地落在了範大勇頭上。
他是連續多年的校級優秀教師,教齡長,資歷深,更何況,出事的全是他班裡的學生,此刻由他站出來發聲,在校方看來,是最能安撫人心的選擇。
早課鈴聲響起,全校學生按照班級列隊站在操場上,黑壓壓的一片。
顧斯年站在班級隊伍的末尾,笑著和不遠處一首看著他的李建國打了聲招呼。
李建國好像很閒,從昨天開始就一首跟著顧斯年,但好在顧斯年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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