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們還沒有到,學生們三兩個湊到一起,議論著最近學校裡發生的事情。
安小夏糾結半天,最後還是來到了顧斯年身邊。
“顧同學,我們談談好嗎。”安小夏小聲開口道,其實她要說的話更適合在一個單獨私密的地方,可是安小夏不敢。
她怕,怕和現在的顧斯年單獨相處。
顧斯年聞言,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安小夏。
女孩垂著腦袋,指尖緊緊揪著校服裙襬,臉頰泛著侷促的紅暈,聲音細若蚊蚋,眼神里滿是糾結與膽怯,卻還是強撐著站在他身邊,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周遭的學生依舊在低聲議論,嘈雜的聲響裹著清晨的冷風,在操場上空飄蕩,顧斯年臉上的淺淡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溫和,沒有絲毫不耐,只是靜靜等著她開口。
安小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終於抬眼看向顧斯年,眼底帶著一絲祈求,聲音微微發顫:“顧斯年,江屹……是不是被你關起來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幾分。
顧斯年眸色微沉,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安小夏被他看得愈發緊張,連忙往後縮了縮,又急忙補充道:“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傷害江屹,好不好?”
顧斯年緩緩收回目光,望向遠處主席臺的方向,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地反問:“你為什麼會覺得,是我做的?”
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慌的沉靜。
安小夏咬著下唇,猶豫了許久,手指絞得更緊,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幾分憂鬱,半晌才壓低聲音,慢慢開口:“我知道,江屹之前……對你做過不好的事,他欺負過你,可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脾氣衝動,喜歡惡作劇,做事從來不動腦子,他做那些事,都不是真心想傷害你的。”安小夏的語氣裡滿是維護,說起江屹時,眼底甚至帶著一絲柔和的光,“他會那樣對你,都是因為我。之前我們走的很近,我被陷害的時候,你還幫我找過證據!他喜歡我,所以吃醋了,才會用那種幼稚的方式對付你。”
她微微抬頭,看向顧斯年,眼神里帶著一絲天真的執拗,輕聲說道:“顧斯年,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嗎?江屹只是因為這份喜歡,才做錯了事,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放他出來,不要傷害他。”
她從頭到尾,沒有半句提及顧斯年曾經受過的委屈與傷痛,沒有半句安慰,滿心滿眼,都只有江屹,將江屹所有的霸凌惡行,都歸結於“喜歡”的惡作劇,輕描淡寫,彷彿那些刻在顧斯年身上的傷,那些無人問津的苦難,都不值一提。
顧斯年歪著頭,靜靜看了她半晌。
清晨的陰雲壓得更低,風裹著滯悶的涼意,吹得他校服衣角微微晃動。
他臉上慢慢浮起那抹標誌性的淺淡笑容,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空寂,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卻字字砸在安小夏心上:“你知道啊,原來,你都知道啊。”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甚至語氣溫和,可這份平靜,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心慌。
原來她全程都清楚,清楚江屹的霸凌,清楚他的遭遇,清楚那些所謂的“幼稚”,是實打實的傷害,可她依舊選擇偏袒,選擇將他的苦難,當作江屹喜歡她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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