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鄉試大比落幕,喜報傳返鄉里,原主一舉高中舉人,風華初露,前程一片大好。
一時間鄉鄰紛紛誇讚,皆道寒門出貴子,都認定他往後定會仕途坦蕩,扶搖直上。
彼時的原主,心中亦是滿懷憧憬,意氣風發。他一心只等著收拾行裝,遠赴京城參加會試與殿試,盼著一朝金榜題名,順利入朝為官。
待仕途穩固、立身朝堂之後,便將常年在高門辛苦勞作的父母接離樊籠,回鄉置宅安居,讓二老後半輩子安享清福,不必再看人臉色委屈度日。
誰也不曾料到,這份看似光明坦蕩的前程,這份少年意氣的美好期許,終究只是鏡花水月般的虛幻泡影。
一場噩夢,也正是從原主高中舉人、整裝待發決意進京的這一刻,徹徹底底拉開了序幕。
進京之後,原主還未踏入貢院半步,便在城郊僻靜處被一夥蒙面人強行擄走,一路矇眼禁錮,輾轉送入一座氣派森嚴的侯府別院。
直到被解開束縛、帶入正廳,見到端坐上位氣度雍容的夫婦,原主才如遭雷擊。
自己常年在外做工的父母,根本不是什麼大戶管事與貼身嬤嬤,而是京中權勢赫赫的侯爺與侯夫人。
原來當年侯夫人懷有身孕時,曾有云遊高僧上門算命,斷言她腹中乃是雙生命格,命中註定一為貴子,一為孽障,二子命格相沖,朝夕共處必彼此相剋,禍及家門運勢。
起初侯夫人只當是江湖術士的虛妄之言,並未放在心上。
可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她果真誕下一對雙生子。
詭異的是,兩個孩兒只要放在一處,便會無端啼哭不止、躁動難安。
一旦分開安置,便立刻安穩乖巧,沉靜無事。
此情此景,恰好印證了當年高僧的讖語,讓侯爺與侯夫人心生忌憚,再不敢等閒視之。
可雙生子容貌一般無二,心性幼時難辨,誰也分不清哪個是光耀門楣的貴子,哪個是禍亂家族的孽障。
夫妻倆再三權衡、徹夜商議,最終定下狠心計策:對外宣稱其中一子不幸夭折,暗中將他悄悄送往千里之外的外省鄉野,對外只以普通農戶身份遮掩身世。
自此,一對孿生骨肉,從此天各一方,命運被硬生生割裂。
夫妻倆暗中約定,靜待二人長大成人,以科舉學識、心性才學定高下,分出誰是貴子、誰是孽障。
若是留在京中養尊處優的那個更有出息,便是天命貴子,那遠在鄉下的孩子便是孽障,從此便可無情抹除,不留後患。
若是鄉下苦讀長大的原主更勝一籌,便認定他是天降貴子,到時便捨棄京中養大的那個,將原主接回侯府,頂替身份,承襲家業。
雖然看起來鄉下那個孩子吃虧,沒有名師教導,可想要成功不就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嗎,這樣說來,還是那個孩子佔了便宜,沒有京城的紛紛擾擾。
十幾年來,侯爺與侯夫人一邊坐鎮京城打理朝堂家族事務,一邊藉著上香祈福的名義,奔波城鄉兩地,默默關注著兩個孩子的成長與學業,靜靜等待分出勝負的那一日。
可萬萬沒有想到,十幾年教養下來,窮養的原主耐住清貧,寒窗苦讀日夜不輟,心性沉穩,才思敏捷。
富養的侯府嫡子天資出眾,得名師悉心教導,亦文采斐然。
多年比拼下來,二人學識造詣、文章功底竟然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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