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 聽聞村長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語,顧晏之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不顧腿上傷口撕裂的劇痛,猛地往前撲去,一把奪過村長手中的文書,指尖顫抖著展開細看。
那一行行清晰的官府字跡、鮮紅刺目的官印映入眼簾,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當年為了順應那所謂“貴子旺族”的命理說辭,顧家狠心將尚在襁褓的顧斯年送往偏遠青溪村,為了讓他能順理成章在鄉間立足、日後有資格參加科舉,特意暗中打點,為他偽造了全新的平民身份。
在縣衙的官方名冊上,顧斯年的生父生母一欄,赫然寫著顧山、沈翠兩個鄉野名字,一家三口的戶籍記錄清清楚楚,而如今村裡早已聯手官府,將這對“名義父母”銷戶,名冊上便只剩下顧斯年一個孤子。
縱然這真相如重錘般狠狠砸在心頭,讓顧晏之備受打擊,可他混跡官場多年,心思轉得極快,不過片刻便從震驚中回過神,心底飛速盤算起來。
當今陛下聖旨昭告,顧家罪臣一脈,永世不得入朝為官,可眼下顧斯年有了清白的平民戶籍,與永寧侯府在名分上再無半點牽扯,自然不受這道聖旨的約束,照樣能安心參加科舉,博取功名。
念頭至此,顧晏之眼底瞬間燃起熾熱的希冀,死死盯著眼前的顧斯年——這便是他們顧家費盡心思所求的貴子,是整個顧家唯一的翻盤希望,是他和家人後半輩子的依靠!
即便官府文書上斬斷了所有名分,可骨血親情擺在眼前,這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事實!
更何況,他們好歹給了他生命,即便養在鄉間,也從未虧待過他,如今他們落難至此,顧斯年身為親生兒子,憑什麼不認他們,又怎麼敢不認他們!
顧晏之攥緊拳頭,強壓著腿上的劇痛與心底的急切,上前一步就要去拉顧斯年,語氣帶著近乎瘋狂的篤定:“斯年,別聽他胡言亂語!我就是你親生父親,你難道認不出嗎!”
沈氏也哭天搶地地撲上來,衣衫破敗,卻依舊擺出慈母的姿態,聲聲泣血:“我的兒啊,你好好看看娘,我就是你娘啊!”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纏著顧斯年,全然不顧自身狼狽,拼了命也要認下這份親,滿心都是要抓住顧斯年這根救命稻草,指望他日後科舉高中,帶顧家脫離苦海。
顧清辭站在一旁,也目光沉沉地盯著顧斯年,眼中滿是恨意。
眼見顧家人這般胡攪蠻纏,村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氣場凌厲,上前一把將顧斯年拉到身後,張開雙臂死死護住,對著顧晏之夫婦厲聲呵斥,聲音洪亮,震得屋內塵土都微微顫動。
“大膽狂徒,竟敢在青溪村招搖撞騙,冒充他人親眷!”村長雙目圓睜,手指著顧晏之夫婦,字字鏗鏘,直接定性,“我青溪村的顧斯年父母雙亡,是實打實的孤兒,官府戶籍文書清清楚楚,蓋著官印做不得假!你們二人衣衫破爛,來路不明,見我村斯年是秀才,便想來攀附權貴、騙吃騙喝,簡直是痴心妄想!”
顧晏之聞言,當即急得跳腳,厲聲辯駁:“你胡說!我是他父親,何來冒充一說!你這村夫,故意阻攔我們父子相認,安的什麼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