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就是騙子!”村長絲毫不懼,轉頭對著屋外大喊一聲,早已等候在旁的青壯年村民立刻手持木棍、鋤頭湧了進來,個個面色兇狠,將顧家三口團團圍住。
村長舉起手中的官府文書,揚聲對著眾人說道:“鄉親們都看好了,這是官府蓋印的死亡銷戶文書,斯年的爹孃已經離世,這三人分明是外地來的騙子,想欺負我們村裡的老實孩子,大家說,該怎麼辦!”
“趕走他們!把騙子趕出青溪村!”村民們齊聲附和,個個義憤填膺,往前逼近幾步。
顧晏之夫婦還想爭辯,可村民們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不由分說地架起三人,推搡著就往屋外拖去。
沈氏嚇得尖叫大哭,顧晏之拼命掙扎,怒罵不止,顧清辭臉色慘白,卻也無力反抗。
一行人被連推帶拽,狼狽不堪地一路拖到村口,村長站在村口石階上,指著他們厲聲警告:“我警告你們,今後再敢糾纏斯年,就別怪我們不客氣,直接把你們扭送官府,治你們招搖撞騙之罪!”
聽到“扭送官府”四個字,顧晏之夫婦瞬間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放肆叫囂。他們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若是再被安上招搖撞騙的罪名,只怕會直接被打入大牢,永無出頭之日。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懟,卻只能硬生生嚥下怒火,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死死盯著青溪村緊閉的村口,一步三回頭地踉蹌離去。
可他們終究捨不得顧斯年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捨不得這樁能讓顧家翻盤的貴子機緣,絕不肯就此離開。
夫妻倆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在青溪村外的山腳下,撿了些枯枝茅草,勉強搭了一個低矮破敗的茅草棚,勉強遮風擋雨,成了三人臨時的落腳之處。
茅草棚四面漏風,棚頂薄得擋不住半點露水,夜裡山風一吹,陰冷刺骨,比京城城外的破廟還要難熬。
可即便如此,顧晏之夫婦也滿心盤算著,只要守在這裡,總有機會能再見到顧斯年,總能讓他認回親生父母。
有了勉強容身的地方,溫飽卻成了天大的難題。
三人一路乞討而來,早已筋疲力盡,身無分文,顧晏之腿有殘疾,沈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兩人對視一眼,便理所當然地催著顧清辭去山裡尋找吃食。
顧清辭滿心憋屈,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拖著未愈的傷軀,一頭扎進深山之中。
他自幼養在侯府,錦衣玉食,何曾做過這等粗活,在山裡摸索了大半天,被荊棘劃破了衣衫,劃傷了手腳,也只尋到兩枚酸澀難嚥的野果子,小心翼翼攥在手裡,步履蹣跚地回到茅草棚。
不曾想,他剛掏出野果,就被顧晏之一把奪過,沈氏也立刻湊上前,兩人分吃了那僅有的兩枚野果,連一點果渣都沒留給顧清辭。
咀嚼著酸澀的果肉,兩人非但沒有半分心疼,反倒眉頭緊鎖,滿臉嫌惡地對著顧清辭呵斥怒罵。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在山裡轉悠這麼久,就找來兩個破野果,連塞牙縫都不夠,養你到底有什麼用!”
“當初就不該對你寄予厚望,堂堂侯府嫡子,竟連點吃食都找不來,看看你這窩囊樣子,跟廢物有什麼兩樣!”
言語間的嫌棄與刻薄,毫不掩飾。
在他們心裡,早已認定顧清辭就是個命中帶煞的孽子,是他克倒了永寧侯府,害他們從雲端跌落泥沼,淪落至這般飢寒交迫的境地。
若是當初沒有留下顧清辭,而是留下顧斯年,他們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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