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顧家便頻繁出現丟東西的狀況,家中攢下的糧票、布票、閒置的零錢、甚至實用的衣物,總會莫名消失,不見蹤影。
原主細心留意許久,漸漸發現一個規律,家中每次失竊,都恰好是梁曉棠來過之後,時間點分毫不差。
他心中起疑,往後每次梁曉棠登門,他都強壓著心頭不適,細細打量對方的一舉一動,目光緊緊追隨,卻始終沒看見梁曉棠伸手拿取任何物件,對方每次都是空手而來、空手離去,周身乾乾淨淨,毫無異樣。
可家中物品依舊頻頻丟失,這份無從查證的疑惑,像一根細刺,深深紮在原主心頭,揮之不去。
那時的他,尚不知梁曉棠擁有能隔空儲物的空間,只當是自己多心,可這份疑慮,終究成了心底難以磨滅的疙瘩。
而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生活劫難,梁曉棠執意做生意,屢屢碰壁,次次失敗,不僅賠光所有本錢,還在外欠下一大筆外債,催債的人天天上門,鬧得雞犬不寧。
每次債臺高築,梁曉棠都哭著來找姐姐梁曉娟求助,梁曉娟心軟,又念著姐妹情深,次次都瞞著原主,偷偷拿取家中全部存款給梁曉棠還債,填補她經商留下的窟窿。
原主本就因腿疾失去工作,家中收入全靠梁曉娟的工資支撐,經不住這般無休止的補貼,很快便被掏空家底,日子過得苦不堪言,三餐難以為繼,連給女兒買口糧的錢都拿不出來。
年幼的女兒長期營養不良,身形越發消瘦,面色也始終蒼白,原主看著心疼不已,滿心都是無力與苦楚。
可女兒年紀尚小,被身邊人的言語影響,全然沒有怪罪小姨梁曉棠,反而將所有怒火與不滿,盡數發洩在原主這個父親身上。
在女兒心中,小姨做生意是幹正事,母親補貼小姨是理所應當,而自己的父親,是個腿有殘疾、失去工作、只能在家吃閒飯的廢物,是父親沒用,才讓家裡過得如此艱難。
親生女兒的誤解與指責,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原主的心口,他滿心委屈與不甘,卻無從辯駁。
他曾是前途光明的工廠技術員,為救梁曉棠落下終身殘疾,失去工作,耗盡人生所有希望,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被妻女嫌棄,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心中的積怨與失望越積越深,原主再也無法隱忍,和梁曉娟的爭吵日漸頻繁,家中再也沒有往日的和睦,整日充斥著壓抑與冷戰。
而梁曉娟回家的次數,開始變得越來越少,常常以加班、照顧孃家為由,長期不踏家門,年幼的女兒口中,也時常提起一個陌生的叔叔,言語間滿是親近。
原主心中一片冰涼,種種跡象擺在眼前,讓他無法忍受,可當他試圖質問緣由時,梁曉娟卻倒打一耙,指責他心胸狹隘、不信任自己,整日無端猜忌。
梁曉棠得知後,也立刻趕來,強勢站在姐姐身邊,對著原主極盡嘲諷,字字句句都罵他是靠女人養活的窩囊廢,說他拖累姐姐,不配擁有安穩的生活。
女兒的誤解、妻子的嘲諷、生活的困頓、身體的殘疾,所有的絕望瞬間將原主吞噬,他徹底看透了這一家人,也徹底對這段婚姻死心,沒有絲毫留戀,毅然選擇和梁曉娟離婚。
離婚之時,女兒堅定選擇跟隨母親生活,原主無力挽留,最終將家中僅剩的所有物件,全部折成女兒日後的撫養費,自己淨身出戶,拖著殘疾不便的雙腿,孤身離開了這座承載了他所有幸福與痛苦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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