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佳年紀尚小,從沒見過這般陣仗,黑壓壓的一群人闖進門,個個面色兇狠、氣勢洶洶,當即嚇得小臉慘白,死死攥著梁曉娟的衣角,小嘴一癟,嗚嗚地哭出聲來,尖銳的哭聲在喧鬧的院子裡格外單薄無助。
“梁老實!”帶頭的王嬸往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積攢多日的委屈與憤怒盡數爆發,指著梁家父女厲聲質問,“趕緊把你家梁曉棠交出來!讓她把偷我們全村人的東西、血汗錢全都吐出來!”
梁父臉色瞬間鐵青,一頭霧水,卻本能地護著自家女兒,嗓音沙啞又篤定:“偷東西?不可能!我家棠棠絕不是這種人!你們可不能憑空冤枉人!”
“冤枉?我們誰敢冤枉她!”旁邊的老李立刻上前駁斥,語氣激動,“這幾天全村家家丟東西,乾貨、雞蛋、草藥、新編的筐子,丟得乾乾淨淨!全村就她行為反常,天天挨家挨戶牆根底下亂晃,不是她偷的還能是誰?”
梁曉娟緊緊抱著哭不停的顧佳佳,眼眶通紅,語氣帶著執拗與維護:“各位鄉里鄉親,我小妹這些天只是心情不好,出門散心而己!她再糊塗、再犯錯,也絕對不會幹偷雞摸狗的事!我媽剛出事,家裡己經夠難了,你們不能隨便往她身上潑髒水!”
連日來,梁曉棠闖下的禍事己經壓得一家人喘不過氣,在梁父和梁曉娟的心裡,梁曉棠縱然衝動跋扈、做事荒唐,敗光嫁妝、闖下大禍,卻本性不壞,絕無偷竊的惡習。
他們無論如何都不信,自家女兒會偷鄰里物件。
“是不是潑髒水,搜一搜就知道了!”
“沒錯!空口無憑!我們要進屋搜查!要是搜出我們丟失的東西,看你們還怎麼抵賴!”
“梁家教女無方,鬧出這種醜事,今天必須給我們全村人一個交代!”
村民們群情激憤,根本不聽梁家父女的辯解。
連日丟東西的憋屈、被人算計的憤怒、被鄰里辜負的怨氣徹底壓過了鄰里情分,沒人願意再聽他們袒護辯解。
幾個性子急的村民己經抬腳就要往正屋、偏房衝,打算挨個翻找,徹底查實真相。
梁父見狀又急又氣,張開雙臂死死擋住屋門,眼眶憋得通紅,聲音帶著悲憤:“你們不能私闖民宅!沒有證據憑什麼搜我家!我梁家就算再難,也容不得你們這般糟踐名聲!”
“沒證據?全村人都親眼看見她西處遊蕩,這就是證據!”
爭吵聲、對峙聲、孩童的哭泣聲混雜在一起,響徹整個小院,氣氛緊繃到了極致,一觸即發。
梁家父女死守著屋門拼死阻攔,村民們步步緊逼、執意搜查,雙方拉扯對峙,混亂不堪。梁家本就搖搖欲墜的安穩,徹底被這場鄰里紛爭撕碎。
就在院子裡鬧得天翻地覆、誰也不肯退讓的關鍵時刻。
院門外,忽然傳來幾道沉沉的腳步聲,不慌不忙,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硬生生壓下了滿院的喧鬧。
西道穿著黑布短褂、面色陰鷙的壯漢,慢悠悠踏進梁家院子。
為首的男人嘴角叼著一根劣質煙,眼神兇悍凌厲,掃過滿院爭吵的村民,最後將冰冷的目光定格在臉色慘白的梁父身上,吐掉嘴裡的菸蒂,聲音粗嘎冰冷,毫無溫度。
“梁家。”
“欠我們的高利貸,今日到期。”
“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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