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墾看著她動容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算計,面上依舊是純良體貼的樣子,慢悠悠開口打探:“你看著身子嬌弱,一看就是城裡好好養出來的姑娘,以前在家裡肯定從沒吃過這種苦吧?”
問話溫和隨意,聽著是閒聊關心,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她的家境底細。
許佩茹心底一動。
她怕被人瞧不起,更怕被背後議論笑話。
尤其面對這般溫柔體貼、讓她心生好感的陳墾,她更是半點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狽不堪、身世難堪。
於是她壓下心底的酸澀與窘迫,刻意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輕輕點頭,故意誇大其詞、粉飾自己的家境:“嗯,我母親是國營大廠的車間主任,我爸爸是個作家,他們一直很疼我。”
陳墾聞言,眼底微光一閃,繼續裝作好奇閒聊的樣子,順著話頭往下探:“原來是大廠職工家庭,那可真厲害!難怪你氣質跟我們鄉下姑娘完全不一樣,果然是城裡體面人家養出來的。”
幾句誇讚哄得許佩茹心裡又甜又安心,徹底放下了防備。
陳墾摸清了想要的資訊,知道差不多該收手了。
一會兒村民和知青就會下工,人多眼雜,很容易傳出閒言碎語,不利於他後續的其他行動。
他適時收斂神色,體貼地開口:“這會兒外頭人來人往的,我待久了怕別人亂嚼舌根,耽誤你的名聲。你好好靜養,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便起身,在許佩茹不捨得目光中乾脆利落的離去。
自這天起,一切都變得微妙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像是無比巧合的緣分。
每天清晨上工、傍晚下工的路上,許佩茹總能精準偶遇陳墾。
大多數時候,兩人只是隔著幾步路遙遙相望,不必言語、無需交談。
可每次對視的那一眼溫柔凝望,都讓缺愛許久、滿心虛榮的許佩茹心頭悸動、久久盪漾,暗自歡喜許久。
枯燥勞累的農活,艱苦貧瘠的鄉下日子,因為這一點點刻意營造的溫柔偶遇,彷彿瞬間有了光亮與盼頭。
她心底悄悄對陳墾生出了好感,把這份假意溫柔當成了黑暗日子裡唯一的救贖。
這份短暫的安穩心動,一直持續到某天午後。
大隊裡專門負責傳話的社員跑到田裡,高聲喊住了許佩茹:“許佩茹!大隊部有你的信!城裡寄來的,是你家的信件!”
這話一齣,許佩茹瞬間眼睛發亮,心底湧上巨大的驚喜與期待。
說不定是家裡知道她的困境,隨信寄了錢票、物資,要補償她這些天受的委屈和苦難。
她滿心雀躍,轉身就朝著大隊部飛快跑去,輕快的背影裡滿是天真的期盼。
不遠處的麥埂旁,正在幹活的顧斯年抬起頭,看著她滿心歡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希望許佩茹會喜歡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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