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陳母不注意,她紅著雙眼、拖著疲憊痠痛的身子,跌跌撞撞跑出陳家,一路朝著知青院狂奔而去。
晚風颳過臉頰,吹落滿臉淚水。
偌大的紅旗大隊,她唯一能想到、能求助的人,只剩下顧斯年。
她狼狽地衝到知青院門口,拉住下工的顧斯年,眼眶通紅,顫抖著輕聲求救:
“斯年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晚風蕭瑟,吹得許佩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
她滿臉淚痕,狼狽不堪,死死拽住顧斯年的衣袖,不肯鬆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幾日來積壓的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不停滾落。
顧斯年身形微頓,垂眸看著眼前哭得雙眼紅腫、憔悴落魄的女人,眼底清冷淡漠,無半分波瀾。
許佩茹哽咽著,呼吸斷斷續續,急急忙忙剖白自己的心意,生怕慢一秒就被他推開:
“斯年哥,我錯了……我真的徹底想明白了。”
“以前你問我,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那時候就是太害羞、太幼稚,嘴笨不敢說清楚,我一直躲閃、一直彆扭,讓你誤會了……”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目光懇切又卑微,死死盯著他清冷的眉眼:
“其實我心裡一直喜歡你,從來都是。以前是我不懂事、太任性,虛榮心作祟,一時賭氣,看著陳墾熱烈追我、拼命娶我,就頭腦發熱想著氣你,想證明有人比你更珍惜我。”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短短四日的磋磨,已經打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僥倖。
她不顧一切地開口祈求,丟擲自己最後的籌碼:“斯年哥,看在我們從小青梅竹馬的情分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可以離婚,我馬上就和陳墾離婚!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好好跟你過日子,我以後只跟著你,好不好?”
她滿心以為,過往數年的情分、自己坦誠的心意,總能讓顧斯年心軟。
只要他願意拉她一把,她就能逃離陳家這個冰冷的牢籠。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斯年只是一寸一寸掰開她死死攥著衣袖的手指,力道清冷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徹底甩開她的觸碰後,他後退半步,拉開乾淨疏離的距離後這才開口:“許同志,你還真是搞笑,哪有人想出軌,還帶著丈夫的。”
許佩茹臉上的乞求僵住,哭聲也驟然卡住,整個人懵在原地。
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頭皮莫名發麻,生出極強的不祥預感,渾身汗毛倒豎。
許佩茹僵硬著身子,帶著滿臉未乾的淚痕,一點點、遲緩地轉過了頭。
身後的暮色裡,陳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不止是他,還有許多知青,和鐵青著臉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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