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的聯絡點在上游兩裡處，一個叫黑石嘴的地方。
魏大勇沿著河灘往上走。河灘上全是鵝卵石，大的像磨盤，小的像雞蛋，踩上去嘩啦嘩啦響。他儘量挑沙地走，減少聲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伸進河裡，像一張嘴在喝水。黑石嘴到了。
魏大勇停下來，四下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異常，沒有人影，只有夜風吹過河灘的聲音。
他從地上撿起三塊小石頭，往黑石嘴上扔了兩塊，隔了幾秒鐘，扔了第三塊。
這是約定的暗號。
扔完石頭，他閃身躲進一塊大石頭後面，拔出駁殼槍，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鐘，十分鐘。
就在他開始懷疑聯絡人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的時候，黑石嘴背後閃出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急著過來，而是站在岩石後面，同樣往這邊扔了三塊石頭——兩塊，停頓，一塊。
對上暗號了。
魏大勇從石頭後面站起來，往那邊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楚雲飛手下的那個聯絡官，姓徐，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據說是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這人他見過兩次，每次都穿便衣，話不多，辦事利索。
魏排長。徐聯絡官壓低聲音，出什麼事了？
魏大勇沒有廢話，從懷裡掏出油紙包遞過去：旅長讓交給楚團長的。交割時間推遲三天，地點換成鷹嘴崖。
徐聯絡官接過油紙包，沒有開啟看，直接塞進懷裡。他知道規矩，這種時候不能問為什麼，照著辦就行。
還有別的事嗎？
魏大勇想了想，說：鬼子在河邊上設了三個監聽哨，其中一個就在老地方下游八里處。告訴楚團長，這段時間儘量減少聯絡，實在有事，走鷹嘴崖那條路。
徐聯絡官點了點頭，又問：那個傷員的事，你們那邊有沒有麻煩？
魏大勇心裡一動。徐聯絡官主動提起傷員的事，說明楚雲飛那邊也聽到了什麼風聲。
誰問的？
我們團長。今天下午他接到一封匿名信，信裡說八路軍那邊有人因為給咱們治傷員受了處分。團長讓我問問，有沒有這回事。
魏大勇的眉頭皺了起來。匿名信？誰會寫這種匿名信？寫匿名信的目的是什麼？
他想起蘇勇臨行前說的那些話——周礪來的時間太巧，青黴素的事已經被盯上了。這兩件事會不會是連著的？
沒有的事。他壓下心裡的疑慮，語氣平靜地說，你們那邊別信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該辦的事照辦，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徐聯絡官點點頭，沒有追問。
兩人又對了一下鷹嘴崖的具體位置和接頭暗號，確認無誤後，各自消失在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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