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之律者的聲音帶著點慣常的、不耐煩的爽利，尾音翹著點漫不經心的調調：“好了，好了，準備開始吧。”她本抱在胸前的手剛要落下來，鬢邊那縷總翹著的酒髮梢還隨著她語氣裡的催促晃了晃。
琪亞娜立馬歪了歪頭，白色的髮帶隨著動作滑到耳尖旁，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軟：“和剛剛一樣就行了嗎？”
“琪亞娜，給我站好，別亂動就行。”識之律者嗤了聲，眉梢挑得老高，語氣裡的嫌棄明晃晃的，可話音剛落，那原本還帶著點鮮活氣的聲線就像被浸入了深海，眨眼的功夫就乾乾淨淨地消散在空氣裡——不是走遠，是直接在三人的識海里斷了個徹底，連半分餘響都沒剩。
琪亞娜剛張嘴，半聲“這是....”還卡在喉嚨裡，舌尖剛抵住上顎，就聽見那道熟悉的、帶點吊兒郎當的聲音又猝不及防地在腦子裡響起來：“結束了。”
她猛地抬頭，就看見識之律者好端端地站在離她們三步遠的地方，玄色的衣襬還維持著剛落下的弧度——方才那人明明還在她們識海深處的某個節點，連個空間波動的殘影都沒見著，就這麼堂而皇之站在了眼皮子底下。
“甚至還幫助我完成了一次瞬間移動。”識之律者說著，還特意抬了抬右手，掌心往上翻了翻，像是在展示什麼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嘴角翹得快扯到太陽穴，那點得意都快從眼角溢位來了。
“對了，溫蒂的律者核心也幫你連結上了。”她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的得意都快漫出來，如果要是有尾巴的話，一定是翹上天了，“因為溫蒂並不在這裡，我提前便幫你準備好了。”
她說著就把雙臂往胸前一抱，肩頸都跟著挺得筆直，抬著下巴看向琪亞娜的樣子活像等著被誇的小狐狸：“怎麼樣，琪亞娜，現在的你已經有個自己的力量了。”
琪亞娜猛地瞪圓了眼睛，藍色的眼瞳裡滿是實打實的詫異，嘴巴都不自覺地張成個小小的O型，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穩得很，沒有預想裡的力量衝撞的脹痛，也沒有核心融合時的發燙，連半分異樣的感覺都摸不出來。“你的意思是，我們的權能已經整合成功了？”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點，滿是不敢置信，“這麼快的嗎？怎麼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當然。”識之律者下巴抬得更高了。
“布洛妮婭本來以為琪亞娜和自己的整合速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識之律者這邊居然更快。”站在後面的布洛妮婭眼睛裡滿是訝異，灰色的髮梢垂在頰邊。
“我本來還能再快點的。”識之律者得瑟得都快晃起腦袋來了，說著突然頓了頓，目光越過琪亞娜，直直落在後面站著的芽衣身上，挑了挑唇，那點促狹的笑意明晃晃的，“至於原因....雷電芽衣自己應該最清楚。”
芽衣原本蹙著的眉動了動，紫色的眼瞳裡閃過一點思索的光，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看著識之律者篤定的神情，慢慢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卻又很快穩了下來：“因為....這裡是由數十億意識織就的巨網，而你又恰巧是意識的律者？”，識之律者就打了個響指，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意識空間裡盪開小小的漣漪，她對著芽衣比了個
識之髮絲垂在身側的手不耐煩地攥了攥，黑底紅紋的斗篷隨她細微的動作掃過地面，額前那撮傲氣的紅髮幾乎要豎起來，眼角斜斜剮向身旁的芽衣，尾音裡裹著點被敷衍的火氣壓都壓不住：“...哈？雷電芽衣，你在裝傻嗎？”
她那雙總是盛著戲謔與狡黠的紅瞳此刻沉了點，眉梢擰出淺淺的褶皺，明晃晃寫著“不爽”兩個字，視線釘在芽衣臉上，像是要從對方平靜的表情裡揪出點故意逗她的破綻來。
芽衣被她問得動作微頓，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權能流轉時淡淡的麻意，聞言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紫眸裡漾開點茫然的清淺漣漪，語氣平淡得像一潭靜水：“不是嗎？”
“不是個鬼！”識之律者當場就被她這副模樣戳了火氣，聲音拔高了半分，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刻意壓低點，了指周圍不斷流動的、半透明的空間紋路，指尖的鎏金光芒晃了晃，像是在控訴芽衣卸磨殺驢。
“呃....什麼？”芽衣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方才還端著的沉穩姿態徹底。盛滿了實打實的困惑，認認真真看向識之律者，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被空間晃得神志不清了。
識之律者被她這副渾然不覺的樣子氣笑了，嗤了一聲，抬臂一揮，手腕上拴著的那串銀色小鈴鐺叮鈴晃出脆響：“如果你的律者權能不是聯通其他的一切律者權能，那你們剛才還討論著的他們，又怎麼會像這樣從四面八方不由分說地衝擊過來。”
她的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面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鏡面般泛起層層漣漪，空氣傳來一陣類似於耳膜被壓迫的嗡鳴，眼前的景象跟著扭曲——那些漂浮
兩三秒的功夫，翻攪的空間猛地一穩。
帶著舊舊的金屬冷味與熟悉的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眾人腳下是磨損得發烏的灰色瓷磚，牆面上貼著褪色的“當心間隙”提示牌，不遠處的自動售票機還亮著昏黃的屏，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滋滋電流聲。
正是芽衣曾經在這裡接住那份饋贈的地鐵站。
“這裡，是...”琪亞娜原本已經繃緊到肩背發僵的動作緩緩放鬆下來，握著武器的手指鬆了鬆，藍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錯愕。
“地鐵站。”芽衣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她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就是在那裡，愛莉希雅的虛影對著她彎起眼睛，把滿載著春色與祝福的力量遞到了她手中。
芽衣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點什麼，卻又臨時卡在了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