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錦衣衛跟大儒辯經》第204章 北京故人(2)

作者:滄海茫茫粒米身·4個月前

堂屋廳裡擺著各種草藥、藥酒,還有一些虎骨、鹿角。只見楊植進屋在門上敲了敲,喚道:“鄭醫師,鄭醫師在嗎?”

裡面的耳房傳來一聲咳嗽,問道:“是來看病的嗎?進來吧!”

楊植與陸炳轉過廳房進入耳房。耳房是一個普通的臥室,桌旁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正在燈下鋪著信箋紙書寫。

見來了客人,老者道一聲:“請坐。”楊植把耳房門關上,搬來凳子坐下,陸炳站在身後。

老者燈下看了看楊植,問道:“這位客官,是來就診的,還是要老夫出診的?”

楊植笑了笑:“鄭御醫,我是從北京來的。”

老者正是在武宗駕崩後被充軍遼陽的御醫鄭宏。他聞聽楊植所言,臉色變了變道:“那客官所為何事?”

“在下有一長輩,十六歲成婚,娶了一妻三妾,但直到而立之年還未有孩子。請問鄭御醫,這是什麼原因?”

鄭宏身體顫抖起來,勉強回答道:“或許你家長輩有不育症,此事極為常見。”

楊植盯著鄭宏道:“可我那個長輩,一度離開北京,去宣化、大同住了一年,據有人說他在那裡與一女子生育了一子。

聽聞鄭御醫醫術高明,專治不孕不育,因此在下特地從北京趕過來請教鄭御醫,為什麼我那長輩只要離開北京,就能生孩子?”

鄭宏臉色煞白,艱難地想了半天,說道:“那女子是有夫之婦,指不定那個孩子,不是你那個長輩的。”

楊植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鄭宏道:“原來你知道我的那個長輩是誰。”

油燈光被楊植帶起來的風吹動,鄭宏的臉時明時暗,他痛苦地仰視楊植,問道:“閣下是東廠還是錦衣衛?”

楊植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他俯身下來,看著鄭宏說道:“看來鄭御醫什麼都知道,此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能不能跟在下講講,不要把秘密帶到墳墓中去?”

鄭宏慘笑一聲:“歷朝歷代,多少宮闈秘事,又有誰知道?知道了又能幹嘛?你不要問我,我不想害你。

我罪大惡極遭到報應,腦殼裡長了瘤子,活不了多久。今日寫信,就是讓遠在中原的家人來遼東為我收屍。”

楊植拿起桌上的信看了,果然是安排後事。他沉思一會,問道:“既然如此,你有什麼建議給我那個長輩的弟弟麼?就算你為自己積陰騭,死後不用下十八層地獄受苦,從十七層,也許十六層慢慢升上去,早日投胎轉世。”

鄭宏低頭想了會,抬起頭來打量楊植,又看看楊植身後的人,說道:“我們只是一個工具。這位官人,若你是奉命行事,我也說不出什麼,只知道不照做,就是身死族滅;若你只是好奇,更沒有必要打聽了,哪個墳墓裡不是埋著秘密與心事,影響日頭照常升起麼?”

楊植凝視鄭宏,鄭宏亦凝視楊植。屋裡只有桌上油燈燈芯明滅不定,照得三人臉容模糊。

良久,門外有人招呼道:“鄭御醫,什麼病人,還不睏覺呀,我燒了洗腳水,分給你一些?”

鄭宏朝外面喊一聲道:“老李,快了,在開方子。”

楊植一聲不吭,朝鄭宏點點頭,轉身開門而去。

走出大雜院,街上已經沒有什麼行人,楊植長吁了一口濁氣,緩步前行,邊走邊問陸炳道:“你知道剛才在屋裡,我和鄭御醫的對話是什麼意思麼?”

陸炳問道:“他是武宗皇帝的太醫?”

“那還有假,遼陽城都知道。”

陸炳回想一下,低聲又問:“楊學士,你是說武宗皇帝其實,其實有一個兒子?”

楊植嘆息道:“我也不確定,我是在翰林院國史館查武宗起居注看到的,不過內閣堅決不認那個兒子。但這些都不重要,那母子倆都在正德十六年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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