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清俊的面容在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眼神沉靜而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平靜地俯瞰著臺下這群命運已不由己的俘虜。
在他身後,柳霽謙、季晏禮、秦霄等人也已無聲無息地落下,如同眾星拱月。
柳霽謙銀髮如瀑,在風中拂動,熔金般的眼眸淡漠地掃視著下方,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神性光輝與無形的威壓。
季晏禮懷抱古劍,面容冷峻如鐵。
秦霄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
吳飛蓬則按劍而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俘虜群,維持著絕對的警戒。
高臺之上,數道身影淵渟嶽峙,氣勢連成一片,如同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嶽,又似執掌生殺的神庭降臨。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重錘,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臺下俘虜的心頭,讓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徹底喪失,只能更深地蜷縮起身軀,等待著最終的發落。
那些魔修眼巴巴地望著高臺上的鹿聞笙,如同溺水者仰望唯一的浮木。
絕望中,一絲微弱的希冀在他們渾濁的眼底燃起。
他們仰著頭,目光死死黏在鹿聞笙身上,渾濁的眼底翻湧著劫後餘生的僥倖和一絲卑微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這位扶光君既然沒有將他們與那些頑抗者一同格殺,反而將他們聚攏看押……想必是心懷仁慈的吧?他們此刻棄暗投明,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地懺悔,訴說身不由己的苦楚,想來也是能被正道那寬宏大量的胸懷所原諒的吧?
“查身上因果!”一個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冷意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那點可憐的幻想。
雲無咎從柳霽謙身後一步踏出,他站在高臺邊緣,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層朦朧清輝,望氣術運轉到極致。
他目光如電,手抬起,指尖帶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精準地指向俘虜群中那些煞氣纏繞、怨念深重的個體,如同閻王在生死簿上勾畫名字。
那望氣秘術之下,纏繞在靈魂上的血孽因果,如同黑夜中的磷火,纖毫畢現,無可遁形。
鹿聞笙的聲音清晰得令人心膽俱裂:“但凡殘害過無辜凡人的,不論本心,不論緣由,皆不留!”
此言一齣,如同沸油入冰水!
“什麼?!”
“不——!”
“仙師!仙師饒命啊!”
無數魔修如遭九天雷亟,瞬間面無血色,身體篩糠般抖起來。
巨大的驚愕和難以置信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們!
不是講究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正道不也最喜歡彰顯寬容仁厚的嗎?!便是民間都道什麼宰相肚裡好撐船……怎麼到了扶光君這裡,竟是如此決絕,不留絲毫餘地?!
“我們是無心的!仙師明鑑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魔修涕淚橫流,嘶聲力竭地哭喊,“不殺凡人我們就活不下去!是宗門逼我們的!我們……我們是有原因的!”
“對啊!仙師!我們是被擄來的!不聽話就要被煉成傀儡、做成血食!我們沒辦法啊!”另一個瘦小的魔修跟著哀嚎,拼命磕頭,額角瞬間血肉模糊。
求饒聲、辯解聲、哭喊聲瞬間匯聚成一片絕望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