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塵往事20(正文番外)
陶隱越想越不服氣,下巴一抬,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與張揚:“我也要收好幾個弟子,跟師尊一樣,而且還要聰明的!”
他說得豪氣沖天,彷彿明天就能收一屋子天資聰穎的弟子,個個聰明絕頂,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與蘭、白文澈、木槿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的意思高度統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跟師尊一樣,還要聰明的”?
師尊的弟子不就是我們嗎?
你說弟子要更聰明,那不就是說我們不聰明?
而且你自己不也是師尊的弟子嗎?你把你自己也罵進去了啊!
幾個人的眼神像一柄柄小刀子,嗖嗖地往陶隱身上戳。
陶隱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乾咳了一聲,別過臉去假裝欣賞花壇裡的那叢秋菊,嘴裡小聲嘟囔:“我……我又不是說你們……”
“那你是在說誰?”顧與蘭幽幽地問。
陶隱閉嘴了。
謝承安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清清朗朗的,像山間的風拂過鬆林,帶著一種讓人聽了便覺得舒坦的暖意。
他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眼角那幾道細紋都舒展開來,笑得幾個弟子都愣住了——師尊平日裡雖然溫和,可這樣開懷的笑,卻是不多見的。
“哈哈哈,”他笑夠了,才收了聲,可眼角的笑意還沒散盡,“自然可以。不過收徒不是兒戲,收了徒就要做到負責,對弟子負不了責任,還不如叫能教導的教導。”
陶隱撇撇嘴,滿臉的不以為然:“給別人教,那還是我弟子嗎?”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師徒名分是天底下頂要緊的東西,沒了這名分,便什麼都不剩了。
謝承安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與溫和。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有些涼了,可那股清苦的味道還在。
放下茶盞,他才緩緩開口。
“怎麼不是?”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一顆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為人師不就是為弟子打算?你力不從心卻也不拋棄弟子,想辦法為弟子謀出路——怎麼不算老師?名義上的師徒名分沒了,情分就不在了嗎?”
陶隱張了張嘴,想反駁,可那些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哪棵樹上傳來的一聲聲蟬鳴。
陽光從廊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晃晃悠悠的,像誰在水面上撒了一把金箔。
白文澈趴在謝承安膝上,仰起臉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天上的雲。
他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師尊總是問我們未來的打算,那師尊未來的打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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