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弟子起初也不信,可後來弟子發現了這個——”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東西,雙手捧著遞了上來。
那是一塊碎裂的玉牌,原本該是什麼形狀已經看不出來了,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塊殘片,通體烏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那玉牌上殘留的氣息——那是一種柳惟屹從未感受過的氣息,陰冷,腥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光是靠近便讓人覺得渾身發寒。
謝承安接過玉牌,指尖觸及的一瞬間,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他將玉牌放在鼻端嗅了嗅,又對著光看了看,沉默了許久。
“是魔氣。”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這玉牌上殘留的,是魔氣。”
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笑了。
張長老捋鬍鬚的手頓住了,方才還滿臉譏誚的那位長老也斂了笑容,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魔氣。
那不是妖獸能有的氣息,不是邪修能有的氣息,那是獨屬於魔族的、被封印了千萬年的、本該隨著那個傳說中的種族一起湮滅在歷史長河裡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張長老喃喃道,“魔族……魔族不是早就……”
“早就什麼?”柳惟屹終於開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聲音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早就死絕了?還是早就被封印了?書上寫的那些東西,誰親眼見過?誰又能保證,封印能管一萬年?”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寒霜打蔫了的楓葉上,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張長老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謝承安看了柳惟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玉牌殘片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此事非同小可,”他說,聲音沉穩,“不可輕信,也不可不信。先派人去南疆探查,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再做定奪。”
眾長老紛紛點頭,各自領了差事散去。
柳惟屹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桌前的謝承安。
陽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師兄的肩頭,將那身玄色袍服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站在那裡,眉頭微鎖,指尖還在那枚玉牌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柳惟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