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東西一邊玩著手裡的東西,一邊偷偷交換眼神,小手慢慢悠悠地、不動聲色地,朝著各自目標手邊的茶盞摸了過去。
他們的計劃是這樣的——趁幾位長輩不注意,往茶盞里加點“料”。
什麼料呢?
顏若尋今早從廚房裡翻出了一罐酸梅糖,是那種極酸極酸、酸得人齜牙咧嘴的糖丸。
她嚐了一顆,酸得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當場便覺得這味道不能只讓自己一個人嘗,便偷偷藏了幾顆在袖子裡。
給長輩們的茶裡悄悄放一顆,看著他們喝下去後變臉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這個主意,顏若尋覺得簡直妙極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從她摸出那罐酸梅糖的那一刻起,君凝就已經看在眼裡了。
不止看在眼裡,連她藏了幾顆、藏在哪裡,君凝都一清二楚。
只是沒有說破。
君凝深知,對付熊孩子,堵不如疏。
你越是攔著不讓他們乾的事,他們越是想方設法去幹。
與其時時刻刻提防,不如讓他們在“作案”的時候被抓個正著,當場教育,效果遠比事後算賬要好得多。
所以她一直沒動,端著茶盞,安安靜靜地坐在廊下,看起來像是在聽陶隱說話,實則餘光一直鎖著那兩個小東西的一舉一動。
果然,顏若尋在逗弄陶隱的拂塵的間隙,小手已經悄悄摸進了袖子,指間捏著一顆褐色的糖丸,正不動聲色地往陶隱的茶盞邊沿湊。
鹿懷安雖然膽子小些,但配合姐姐的行動從不含糊。他也偷偷摸出了一顆酸梅糖,小手藏在木槿的衣袖底下,正努力地往茶盞裡塞。
兩隻小手幾乎同時抵達了目標。
也幾乎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那法術來得毫無徵兆,無聲無息,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輕按住了兩個孩子的動作。
顏若尋只覺得手腕一僵,手指就像被什麼東西箍住了一樣,再也動彈不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四周,小臉上先是茫然,繼而閃過一絲慌亂。
她試著掙了掙,手臂紋絲不動。
又試著把手指蜷起來,手指也不聽使喚。
那感覺就像是——這個身體突然不是自己的了。
顏若尋嚇了一跳,小臉刷地白了一層,手裡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舌頭都有點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含混的“啊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