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凝抬起眼簾,看向那兩個僵在原地的小東西。
她的目光先從顏若尋臉上掃過,又從鹿懷安臉上掃過,沒有什麼怒意,甚至算得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沉穩和篤定。
“法術是我下的。”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不過你們不必害怕,這法術不會傷著你們分毫,只是暫時讓你們動不了而已。”
她微微傾身,從顏若尋僵住的手指間,輕輕拈起那顆褐色的酸梅糖,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偏頭看了看鹿懷安手裡的那顆。
“酸梅糖。”她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褒貶,“你們是想把這個放進長輩的茶裡,對不對?”
顏若尋僵著身子,說不出話,只能眨了眨眼睛,算是承認。
鹿懷安也止住了哭聲,抽噎著,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可憐巴巴地望著君凝,那眼神又委屈又心虛,像一隻被當場抓獲的小偷。
君凝把那顆酸梅糖放在桌上,又直起身來,看著兩個孩子的眼睛,慢慢說道:“我沒有罰你們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們親自嘗一嘗,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明:“你們覺得往長輩茶里加酸糖很有趣,看著長輩被酸得皺眉的樣子很好玩,是不是?”
兩個孩子不敢應聲。
“那好。”君凝點了點頭,像是在做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決定,“若尋,懷安,你們不是動不了嗎?正好,我讓你們動的地方,本來就只剩下嘴巴。”
顏若尋下意識地抿了抿嘴,鹿懷安則打了個小小的哭嗝。
君凝將那兩顆酸梅糖放在桌上,朝他們面前推了推,語氣不鹹不淡:“來,嚐嚐你們自己準備的‘好東西’。”
顏若尋愣住了。
鹿懷安也愣住了。
兩顆酸梅糖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褐色的糖衣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看著和普通的糖果沒什麼兩樣。
可顏若尋是嘗過的,她知道這東西有多酸。
酸得能讓人整張臉皺成一團,酸得眼淚都能掉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絲祖,這個好酸的……”
“嗯,”君凝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所以你們覺得酸,就拿來給長輩吃?”
顏若尋不吭聲了。
鹿懷安吸了吸鼻子,淚珠兒還掛在睫毛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低頭看著那兩顆糖,又抬頭看了看君凝,嘴巴癟了癟,似乎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
君凝看著他們,沉默了幾息,語氣微微放軟了一些,卻依舊字字分明:“今日我替你們攔下了,沒有真讓你們把糖放進長輩的茶裡。可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沒有人攔著,幾位長輩喝了你們加了酸糖的茶,會是什麼感受?”
她抬起手,指了指陶隱:“陶師叔祖今日來看你們,帶了禮物,對你們和和氣氣,笑眯眯的,若喝了你們的酸茶,心裡會怎麼想?”
手指又指向木槿:“木師叔祖給你們帶了靈果,也是一片好意,她若也被酸得皺眉,你們覺得合適不合適?”
顏若尋的眼眶漸漸紅了。
鹿懷安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君凝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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