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髮釵?這些她倒是會用,可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珠子、小絹花是做什麼用的?還有那幾個絨球,是要綁在頭髮上的嗎?怎麼綁?綁幾個?綁在哪裡?
君凝從沒覺得什麼東西能讓她如此犯難,此刻對著這一盒子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她竟生出了一種面對千軍萬馬時都不曾有過的茫然。
現在的小孩子,弄個頭發都這麼花裡胡哨的嗎?
她拈起一根琉璃小簪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放下,再拈起一根髮帶,在手裡繞了兩圈,比了比,又放下了。
思緒不由飄遠,想起自己年少時,一根木簪把頭髮隨便一挽便了事,哪裡來這麼多花樣?
這邊顏若尋的頭髮還沒理清楚,鹿懷安那邊又出問題了。
正所謂,孩子靜悄悄,指定在作妖。
君凝正捏著一縷頭髮和一根髮帶作鬥爭,忽然覺得屋子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方才還能聽見鹿懷安窸窸窣窣翻箱倒櫃的聲音,這會兒卻什麼動靜都沒有了,安靜得像是屋子裡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
君凝手上動作一頓,微微側頭,豎起耳朵聽了聽。
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放下手裡的髮帶,轉身走向裡屋。
一進門,便看見了一幅讓人哭笑不得的景象。
鹿懷安的衣服,大約是早上起來自己試著穿的。
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那些腰帶、衣襟、袖子,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七纏八繞地纏在了一起,把他整個人給裹了起來。
衣裳的下襬翻上來蓋住了他的肩膀,腰帶不知道怎麼就繞到了他的脖子上,袖子反了過來,像兩隻倒扣的口袋,整個人被衣服嚴嚴實實地裹著,從胸口到腦袋,只剩下一張小臉露在外面,兩隻小肉手從亂七八糟的布料裡伸出來,無助地舉在半空中,像兩隻剛出殼的小雛鳥撲稜著翅膀。
下半身倒是還好,兩條小短腿從衣服堆裡伸出來,光溜溜的,小腳丫子還一翹一翹的。
鹿懷安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胸口起起伏伏的,顯然是已經跟這件衣服搏鬥了很久。
他安安靜靜地躺著,上半身被衣服裹成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像一個蔫巴巴的喇叭花,花瓣合攏著,花蕊縮在裡面,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盡力了”的生無可戀。
感覺君凝走進來的動靜,鹿懷安的眼睛亮了亮,張了張嘴想喊“祖祖”,可又覺得有些丟人,小嘴癟了癟,到底沒喊出聲,只是費勁的擠出腦袋,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祖祖快來救他,他跟衣服打了一架,打輸了。
在君凝蹲下來解救他之前,鹿懷安甚至都已經想好了一輩子這個樣子該怎麼過了。
他想,如果永遠都出不來,那他就永遠裹在這件衣服裡好了,反正餓了有祖祖餵飯,渴了有祖祖喂水,出門的時候姐姐可以推著他走,像推一個小球一樣。
也不是……不行?
君凝蹲下身,看著被衣服活活“制服”的小娃娃,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手,不緊不慢地開始解那些纏繞在一起的繫帶和腰帶。
她的動作不算快,甚至有些生疏,可手很穩,三下兩下便把那團亂麻似的布料解了開來,像拆一個纏得太緊的線團。
鹿懷安終於從衣服的“魔爪”中被解救出來,光著上身坐在一堆散亂的衣裳中間,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小臉因為剛才的掙扎還紅撲撲的,頭髮也亂成了一團雞窩。
君凝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撿起來,抖了抖,理了理,然後一件一件地教他認:這是中衣,這是外衫,這是腰帶,繫帶要這麼穿過去,再這麼繞回來。
。樣作模裝是還了懂聽真是道知不也,的點一點一袋腦小,真認要還理道的深高些那說聽比,著聽地真真認認安懷鹿








